“这是命令。”灰衣人语气不容置疑。他开始脱下外层的湿衣，露出精悍的上身和累累旧伤，将弯刀咬在口中，只着贴水靠。
“等等！”沈宁薇突然开口。她看着灰衣人，又看看那漆黑的河水，脑海中飞速权衡。系统标注那是“血脉共鸣”点，灰衣人去，未必能触发什么，反而极度危险。自己去？更是九死一生。但是……
“我……我的感应，可能只有靠近了才能确定那是什么。而且，如果是母亲留下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需要温氏血脉才能开启或接近。让我一起去。至少，我能更准确地感应到位置和……可能的风险。”
“胡闹！”灰衣人断然拒绝，“水下情况不明，凶兽环伺，你伤势未愈，如何能下？”
“正因为凶险，才更需要准确的指引！”沈宁薇争辩，同时快速对系统下令，“系统，有没有暂时增强水下行动能力或提供保护的物品？需要多少积分？”
【检索中……‘初级水下适应药剂’（时效15分钟，增强闭气能力，轻微提升水下视力与灵活度），兑换需80积分。‘低阶避兽香囊（一次性）’（散发令多数中低阶凶兽厌恶的气味，效果半径2米，时效10分钟），兑换需6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60点。】
积分刚好够换避兽香囊！
“兑换‘低阶避兽香囊’！”
【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随身空间（默认为意念存取）。】
沈宁薇意念一动，手中已多了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香囊，散发着一股极其淡的、类似樟脑混合苦艾的辛辣气味。
“我有这个。”她举起香囊，“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据说能驱避一些毒虫凶兽，或许对水下的东西也有用。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快。”
灰衣人看着那香囊，眼神微动。他确实从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药草气息。而且，沈宁薇眼中的坚持和某种豁出去的勇气，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执意远嫁、眼神同样倔强的女子。
“……跟紧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上浮，香囊给我，我去引开。”他终于妥协，但条件苛刻。
沈宁薇用力点头。
在韩烈等人担忧的目光中，灰衣人率先跃入冰冷的暗河。沈宁薇将香囊紧紧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也咬牙跳了下去。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头顶。黑暗、水压、湍急的水流、还有腰间香囊散发出的、似乎让附近游弋的暗影稍微远离了一些的辛辣气味……各种感官冲击让沈宁薇几乎窒息。
灰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大的力量带着她，朝着沈宁薇指引的方向，奋力向河底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越大。腰间香囊的气味似乎也在水中快速消散。周围游动的巨大暗影越来越多，最近的一次，沈宁薇几乎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滑腻的鳞片擦着她的腿侧划过！
系统扫描的淡金色光点越来越近！
终于，在几乎到达沈宁薇闭气极限的深度，灰衣人带着她触到了河底。这里水流稍缓，借着灰衣人取出的一颗微弱发光的夜明珠（显然也是特制物品），隐约可见河底堆积的乱石和水草。
而系统标注的那个点，就在前方一块巨大的、半埋在泥沙中的黑色岩石下方！
灰衣人游过去，试图推动岩石，但岩石沉重异常，水下难以发力。沈宁薇凑近，在夜明珠微弱的光线下，她忽然看到岩石边缘，靠近河床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刻痕！
那刻痕……像是一个扭曲的、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但莫名觉得眼熟的文字！而在那刻痕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进去的圆形图案。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沈宁薇伸出手指，按向了那个圆形凹槽。
就在指尖触及凹槽的瞬间——
异变陡生！
凹槽突然亮起一抹微弱的、温润的白光！紧接着，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竟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洞口中传来，伴随着更加明亮的光芒！
灰衣人脸色一变，想要拉住沈宁薇后退，但那吸力太强，而且似乎只针对他们两人！周围的水流疯狂地向洞口涌去，形成漩涡！
“抓紧！”灰衣人大喝，但声音在水中模糊。
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入那光芒大放的洞口，瞬间消失在幽深的河底！
河面上，韩烈等人只看到下方水光剧烈晃动，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湍急的河水依旧奔流。
“统领！姑娘！”韩烈扑到石台边，目眦欲裂，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水下，那黑色的岩石已经重新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只留下一个香囊，缓缓浮上水面。
冰冷的暗河之水裹挟着强劲的吸力，将沈宁薇与灰衣人一同卷入那骤然洞开的幽深入口。天旋地转，耳边唯有水流奔涌的轰鸣与自身血液冲击太阳穴的搏动。沈宁薇闭紧双眼，屏住呼吸，腰间系着的香囊早已不知去向，只能本能地抓紧灰衣人坚实的手臂，如同一叶飘萍被卷入未知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那股强劲的吸力陡然消失。身体猛地一轻，随即被重重抛甩而出，撞上了坚硬而潮湿的地面。
“咳！咳咳！”沈宁薇摔得七荤八素，呛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冰水，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肺腑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河水浸透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碾过一般酸软无力，肩头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第一时间强迫自己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水。他们似乎脱离了暗河，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空间。
头顶极高处，有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幽光洒落，勉强照亮了这处所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紧挨着她、单膝跪地、同样浑身湿透、却已手握弯刀、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四方的灰衣人。他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显然在落地的瞬间便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然后，沈宁薇看到了这个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规模不大，约莫两间普通厢房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石壁粗糙，布满流水侵蚀的痕迹，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发出淡淡磷光的苔藓，正是这苔藓提供了主要光源，让石室内笼罩在一片幽绿朦胧之中。空气潮湿，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与陈旧书卷混合的沉静气息，与外面暗河洞穴的腥甜恐怖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