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追赶声,但距离似乎稍微拉远了一点。
沈宁薇扑入那片荆棘密布的灌木丛,不顾尖刺划破皮肤,拼命往深处钻,直到身体被坚韧的藤蔓彻底缠住,动弹不得,才停下。她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死死捂住口鼻,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放到最缓,心脏在耳边轰鸣。
火把的光芒在灌木丛外晃动,咒骂声和拨弄枝叶的声音近在咫尺。
“妈的,跑哪儿去了?”
“肯定躲这里面了!搜!”
“小心点,这娘们有点邪门!”
沈宁薇闭上眼睛,将所有生机都内敛。猎刀上的血迹冰冷粘腻,身上的伤口疼痛尖锐,但她的神志却异常清醒。
她能“听”到搜索者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们刀尖拨开枝叶的寒意越来越近……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类似夜枭的鸣叫,三长一短,重复两次。
搜索者的动作陡然停住。
“是二当家的信号!”
“那边好像出事了?”
“撤!先回去!”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迅速远去,火把光芒也渐渐消失。
沈宁薇依旧一动不动,在冰冷的灌木丛中,又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山林夜晚该有的虫鸣风声,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她挣扎着从藤蔓中脱身,浑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淬火的寒星。
第一次,她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地。
第一次,她亲手伤了人(或许是杀了人)。
第一次,她在绝境中,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微薄的力量,挣出了一线生机。
没有恐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战栗,和一种悄然滋长的、名为“力量”的东西。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和疲惫,一步步朝着与影七约定的老槐树方向,蹒跚而去。
黑夜未尽,前路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