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傀青锋(1 / 2)

兽道狭窄崎岖,在鬼哭林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障中,如同一条扭曲的、通往未知地狱的肠道。沈宁薇扛着简易担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在其中跌跌撞撞地狂奔。

身后的厮杀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隔着重重雾障和林木,变得扭曲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每一次声响的传来,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神经上,催促她更快,更远!韩烈沉重的身躯在颠簸的担架上不住晃动,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牵动着沈宁薇心中紧绷的弦。

玄狐掷出的“石块”爆开的辛辣烟雾似乎起到了作用,预想中从侧翼或后方袭来的追击并未立刻出现。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鬼哭林本身,就是最大的敌人。

浓雾不仅遮挡视线,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侵蚀人心神的力量。越是深入,沈宁薇越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晕眩,耳边那永不停歇的、如同万千怨魂哭泣的呜咽风声,似乎开始夹杂进一些更为清晰的、难以辨别的低语和呼唤。有时像母亲温氏温柔的呢喃,有时像影七冷峻的指令,有时甚至像沈弘或柳姨娘阴冷的嘲笑……这些声音真假难辨,如同最恶毒的蛊惑,试图瓦解她的意志,让她停下脚步,迷失在这片绝望的森林里。

“不要理会……不要回头……一直向前……”沈宁薇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来对抗精神上的侵蚀。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这条几乎被落叶和湿泥覆盖的兽道,以及玄狐最后那句清晰的指示上——三棵呈“品”字形生长的、树干上有斧凿痕迹的老松树。

汗水混合着雾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粘腻地贴在身上。肩头旧伤和新添的擦伤在剧烈运动下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体力在飞速流逝,两条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透支意志。

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辜负所有人的牺牲。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又或许漫长如一生。前方的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透过扭曲树木的缝隙,隐约可见几株格外高大、树皮虬结如龙的古松轮廓。沈宁薇精神一振,奋力冲了过去。

是三棵古松!呈稳固的“品”字形伫立在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树干上,果然有清晰的、年代久远的斧头劈砍留下的痕迹,整齐划一,绝非天然形成。是这里!

沈宁薇几乎是脱力地扑倒在最粗壮的那棵古松下,担架也“哐当”一声歪倒在一旁。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第一时间去查看韩烈的情况。

韩烈脸色灰败,双目紧闭,胸前的绷带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呼吸微弱而急促。沈宁薇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她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取出玄狐给的伤药,再次为他处理伤口。

做完这些,她才虚脱般地靠坐在古松粗壮的树根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地上除了这三棵古松和几块布满苔藓的石头,别无他物。浓雾在空地边缘缓缓流动,将这里围成一个相对独立、寂静得可怕的小小空间。那种惑人心神的低语和哭泣声,在这里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玄狐……还没有来。

沈宁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凌迟。她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来路方向的任何声响。除了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仿佛永远存在的林间呜咽,什么也听不到。

是玄狐解决了伏击者正在赶来?还是……他被拖住了?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

等待,变成了另一种酷刑。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她开始仔细观察这片空地。三棵古松的排列似乎暗含某种规律,树干上的斧凿痕迹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集中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同一侧,形成了一个类似箭头的指向——指向空地西北角,那里雾气似乎格外浓重,隐约可见一片黑黢黢的、像是岩壁的阴影。

难道……这里不只是汇合点,还隐藏着什么?玄狐没有明说,是来不及,还是……另有深意?

就在沈宁薇心思电转之际,异变突起!

并非来自来路,而是来自空地西北角那片浓雾与岩壁阴影之中!

“沙……沙沙……”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湿滑地面上拖行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风声,不是兽类奔跑,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粘腻感的移动声!

沈宁薇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抓起放在手边的猎刀,强撑着站起身,挡在韩烈和担架之前,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浓雾翻滚,阴影蠕动。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佝偻的、不成人形的轮廓,从雾气和岩壁的缝隙中“挤”了出来。那东西移动得很慢,动作僵硬而怪异,仿佛关节生了锈,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

随着它一点点挪入空地微光范围,沈宁薇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那赫然是一具“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渍的深色衣物,样式老旧,不似当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布满暗绿色苔藓和诡异斑块的色泽,干瘪皱缩,紧贴在骨头上。它的脸部大半腐烂,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空洞的眼窝,唯有下颌还在,牙齿乌黑,微微开合,发出“咯咯”的轻响。它的手臂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指尖漆黑尖锐。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行动并非完全自主,在其背后和四肢关节处,似乎缠绕着一些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如同蛛丝般的灰白色丝线,这些丝线延伸没入它身后的浓雾之中,仿佛在操控着这具可怖的躯壳。

尸傀?还是被这鬼哭林某种邪恶力量控制的亡者?

沈宁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握着猎刀的手不住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骇人的景象,这超出了她对“危险”的认知。

那尸傀空洞的眼窝“望”向了沈宁薇的方向,下颌开合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拖行的脚步也略微转向,径直朝着她和韩烈所在的位置,一步步挪了过来!背后的灰白丝线随之绷紧、颤动。

不能让它靠近!

沈宁薇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她强压下呕吐和逃跑的冲动,目光扫过尸傀那看似脆弱的脖颈和关节连接处。猎刀太短,必须近身!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力气和勇气凝聚,在那尸傀踏入她五步范围时,猛地低喝一声,不退反进,猎刀带着一抹寒光,直刺尸傀的咽喉!

“噗!”

刀尖顺利刺入了尸傀干瘪的脖颈,触感如同扎入腐朽的皮革和枯骨,阻力不大,却也没有什么鲜血喷出。尸傀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仿佛毫无知觉,那只扭曲的手臂却骤然抬起,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沈宁薇的脸抓来!指尖漆黑,隐隐带着不祥的幽光!

沈宁薇急忙抽刀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她心念急转,这鬼东西不怕寻常伤害!必须攻击操控它的丝线,或者……彻底破坏它的行动关节!

尸傀再次逼近,动作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沈宁薇绕着古松与之周旋,目光锐利地寻找着机会。她发现,每当尸傀转身或改变方向时,背后那些灰白丝线会短暂地显露得更清晰一些,连接在它后颈和脊椎的位置。

就是那里!

她瞅准一个尸傀转向扑空的瞬间,身形如同灵猫般矮身窜出,猎刀不再追求刺击,而是改为横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尸傀后颈与丝线连接处狠狠斩去!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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