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胸口!左胸!骸骨交叉处!”沈宁薇用尽力气大喊,同时,几乎是本能地,将丹田处那好不容易汇聚的、微弱的暖流,全部灌注到手臂,抄起猎刀,朝着那怪物的方向,用尽全力,将猎刀掷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弱,这一掷很可能徒劳无功。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为玄狐和青衫指明方向!
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甚至未能接近沼魇的本体,便力竭坠向泥潭。
然而,这一掷,以及她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已经足够了!
正与一条再生触手硬撼的玄狐,闻言眼中厉色一闪,刀势骤然一变,不再追求斩断,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刀网,死死缠住面前的触手!
而青衫,在绞碎一片魇丝的间隙,身形如电般掠起,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光华,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无视了其他挥舞的触手和激射的魇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凄绝的流光,直刺沈宁薇所指的那处——沼魇左胸,骸骨交叉的暗红核心!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刺破了某种屏障的闷响!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暗红骸骨交叉的缝隙,深深没入!
“嗷——!!!”
沼魇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凄厉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所有触手瞬间软塌,缠绕的魇丝纷纷崩断枯萎!它胸口被刺入的位置,暗红光芒急剧闪烁、明灭,最终“砰”的一声炸开一团浓稠的黑气!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重新化为一大滩污浊的淤泥和散落的骨骸,沉入墨色的沼泽之中,只剩下几个巨大的气泡翻涌上来,破裂,散发出最后的恶臭。
青衫飘然落地,长剑依旧光洁如初,只是脸色透过面具似乎更白了一分。玄狐也收刀后退,微微喘息。
沈宁薇脱力地靠在旁边一棵侥幸未倒的枯树上,心脏仍在狂跳。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元气。
“走!”玄狐没有丝毫停留,重新扛起拖架。青衫也示意沈宁薇跟上。
三人不再看那重归死寂的沼泽,加快速度,沿着最后的路径,冲向雾气的尽头。
又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终于开始变淡,光线也明亮起来。湿冷腐朽的气息逐渐被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取代。当他们终于踏上一片坚实的、长着低矮灌木和青苔的岩石山坡时,回头望去,那片笼罩在灰白与淡绿色雾障中的鬼哭林,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噩梦,被抛在了身后。
下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但湍急的山涧,如同玉带般,从两座陡峭山崖之间奔流而出。山涧旁,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矗立着几座简陋但结实的木屋,屋顶飘荡着淡淡的炊烟。
饮马涧,到了。
然而,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河滩木屋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音!紧接着,数十名身着统一皮甲、手持刀弓、神色精悍的武士,从木屋和周围的隐蔽处蜂拥而出,迅速组成战斗阵型,刀锋弓矢,齐刷刷地对准了刚刚走出鬼哭林、疲惫不堪的三人!
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为首一名络腮胡大汉,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目光如电,扫过玄狐、青衫,最终落在被拖架上昏迷的韩烈和脸色苍白的沈宁薇身上,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审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擅闯饮马涧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