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断续模糊,且一闪即逝,只留下强烈的既视感与更多疑问。星盘?木盒?女子侧影……是母亲吗?
沈宁薇睁开眼,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精神力消耗颇大。但心中却激动难抑。这金属片果然不是凡物!它似乎能存储或引导某种精神印记,而自己因为修炼那呼吸法门、觉醒了部分血脉之力,才能触发!
那青铜星盘是关键!它在哪里?西跨院内?还是城主府某处密室?那个木盒,她又在哪里见过?
她强压住立刻去探寻的冲动。今夜府中本就风声鹤唳,玄狐又被盯上,自己绝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她将金属片再次妥善藏好,决定从长计议。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危机:玄狐的暴露、二长老的针对、北漠使团的秘密行动,还有三房那边不明的动向。
次日,府中的气氛明显比往日更加肃杀。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交错频率,岗哨的查验也严厉了许多。听雪轩外,虽无明面上的加派守卫,但沈宁薇能感觉到,至少有超过三道不同的隐蔽视线,在不同时段、从不同角度,关注着这个小院的动静。有铁衣卫的,可能也有城主或其他方面的。
春桃和秋杏也察觉到了异常,行事更加小心谨慎,言语也少了许多。
早膳后,温安照例前来问安,但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铁灰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佩着狭长弯刀的中年男子。此人气息凝练,目光如鹰隼,正是二长老温岭麾下得力干将之一,铁衣卫副统领,温烈。
“表小姐安好。”温安行礼如常,语气却比往日更加恭谨小心,“二长老关心小姐安危,特命温烈统领前来,加强听雪轩外围防护,并询问昨夜宴席受惊之事。”
沈宁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些许惊悸与感激:“有劳二长老挂心。昨夜确然惊险,幸得府中护卫机敏,未酿成大祸。温统领亲自前来,宁薇心下稍安。”她转向温烈,微微颔首,“有劳温统领。”
温烈抱拳,声音冷硬如铁:“职责所在。昨夜有宵小之辈趁宴席之机,意图不轨,惊扰贵客,乃我铁衣卫失职。二长老有令,自今日起,严查府内各处,确保无虞。听雪轩地处偏僻,更需加强警戒。为免闲杂人等打扰小姐清静,末将建议,小姐近日若无必要,还请暂居轩内,一应所需,吩咐下人通传即可。”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沈宁薇袖中手指微蜷,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柔弱:“二长老思虑周全,宁薇遵命。只是……”她略带迟疑,“我身边原有一名护卫,是舅舅所遣,昨夜也曾出力。不知他……”
温烈目光一闪,语气不变:“那名护卫身手不凡,昨夜立功,城主已有嘉许。然其身份特殊,为免再生枝节,二长老之意,请其暂离听雪轩,另有安置。小姐安危,自有铁衣卫接手。”
果然!他们要调走玄狐!沈宁薇心头一沉。这是要彻底斩断她的臂膀,将她完全置于监视之下。
“舅舅所遣之人,宁薇自是放心。既然二长老与城主已有安排,宁薇无异议。”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光,语气依旧温婉,“只是他保护我多日,还请温统领代为转达谢意。”
“末将会转达。”温烈说完,又对温安道,“温管事,小姐日常起居,还需你多费心。一应出入人事,皆需报备。”
“是,统领放心。”温安连忙应下。
温烈不再多言,再次抱拳一礼,便转身大步离去,行动间带起一股肃杀之风。
温安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也匆匆告退。
室内重归安静。沈宁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院落,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玄狐被调离,行动受限,监视如影随形。二长老的出手,快、准、狠。
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将她困死吗?
沈宁薇轻轻抚上心口,那里贴身藏着金属薄片,也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母亲,您当年,是否也曾面对这样的围困?
而破局之钥,或许就藏在那些破碎的影像,与这看似绝境的囚笼之中。
她转身,走向书案,摊开纸张,提起笔,仿佛要继续她那未曾写完的抄录。
笔尖悬停,墨汁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