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确实不在我们任何一方手中!”沈宁薇提高声音,对着洞外喊道,同时也说给北漠人听,“昨夜混乱,东西可能遗失在废园密道,也可能被其他人渔翁得利!你们堵在这里,逼死我们,也得不到东西!不如先退开,我们从长计议!”
“三!四!”计数无情继续。
“他说得对。”北漠首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决绝,“东西丢了,再争无益。眼下,保命要紧。‘影煞’狠毒,绝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方。不如……联手,先杀出去!”
联手?沈宁薇看向玄狐。玄狐面具后的眼神冷冽,微微颔首。眼下确实是唯一的生路。与虎谋皮,也好过立刻被火箭烧死。
“五!六!”
“好!联手!”沈宁薇当机立断,对着北漠首领道,“我们对付左边,你们右边!冲出去后,各自逃命,生死由天!”
“七!八!”
“成交!”北漠首领咬牙,对身旁仅剩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那部下点头,握紧了弯刀。
玄狐也调整了呼吸,柴刀横在身前,蓄势待发。
“九!”
就在“十”字即将出口的瞬间,玄狐低喝一声:“动手!”
他率先发难,不是冲向洞口,而是将燃烧的火堆猛地用脚踢散!燃烧的枯枝带着火星,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向洞口方向!同时,他抓起地上之前搜集的、尚未使用的枯枝和干草,奋力掷出!
北漠两人也同时动作,受伤首领奋力将手中那根损坏的短矛朝着洞口外可能的弓手位置掷去!他的部下则挥刀砍向洞口上方一块看似松动的、悬挂着冰凌的岩石!
火星、枯草、短矛、落石……刹那间在洞口制造出一片混乱与视线干扰!
“冲!”玄狐一把拉住沈宁薇,低头猫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洞口左侧猛冲出去!北漠两人则扑向右侧!
洞外的“影煞”杀手显然没料到洞内之人会在倒数最后关头、以这种方式突围,更没料到他们竟然敢直接冲出来!火星和杂物扰乱了他们的视线和射击角度,短矛和落石也带来了威胁。仓促间射出的几支箭矢,大多落空或射在杂物上。
玄狐速度极快,拉着沈宁薇冲出洞口的瞬间,手中柴刀精准地格开一支射向沈宁薇的弩箭,另一只手猛地一扬,一把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碎石沙土,劈头盖脸洒向最近的一名“影煞”杀手!
那杀手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惨叫着后退。玄狐趁机一刀劈去,虽被对方勉强架住,但巨大的力道将其震得手臂发麻,踉跄跌开,让出了缺口!
沈宁薇被玄狐拽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过了最危险的洞口区域,扑入了洞外冰冷的雪地中!她根本来不及看身后战况,只能拼命跟上玄狐的步伐,朝着山谷另一侧、地图上标记的一条狭窄裂隙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怒骂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北漠两人显然也与“影煞”交上了手,战况激烈。
玄狐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拉着沈宁薇,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道裂隙。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借助岩石和树木掩护,最大限度地避开可能射来的箭矢。
沈宁薇只觉得肺部快要炸开,寒风呛入喉咙,带来血腥味。她咬紧牙关,拼命迈动双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停!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道裂隙的刹那,“嗖!”一支冷箭擦着沈宁薇的耳畔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剧颤!
“追!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传来“影煞”头目气急败坏的吼声,以及更加急促的追赶脚步声!显然,北漠两人未能完全拖住他们,或者……已经凶多吉少!
玄狐猛地将沈宁薇推进裂隙,自己殿后,挥刀砍断几根垂落的、阻碍视线的枯藤,然后也闪身钻了进去。
裂隙内部更加狭窄黑暗,仅容一人侧身通行。但此刻,这却成了最好的屏障,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弓箭。
两人在绝对的黑暗中,凭借着触觉和玄狐的记忆,摸索着向前疾行。身后,追兵被狭窄的裂隙所阻,怒骂声和试图挤入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道在黑暗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以及更加凛冽的寒风——是出口!
两人冲出裂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更加陡峭、遍布嶙峋怪石的山坡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但雪光映照下,勉强能看清周围轮廓。身后,那道裂隙出口隐没在乱石之中,暂时不见追兵身影。
“不能停……继续走……”玄狐喘息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楚。沈宁薇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背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在严寒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你的伤!”沈宁薇失声道。
“死不了……快走!他们很快会绕路追来!”玄狐咬牙,再次拉起沈宁薇,朝着山坡下方、一片更加茂密幽暗的原始针叶林方向奔去。
风雪再次呼啸而起,卷起漫天雪沫,迅速掩盖了他们留下的足迹和血迹。
漆黑的林海,如同张开巨口的猛兽,等待着疲惫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