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踏入洞口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火堆的光芒将来人投射在对面岩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玄狐如同黑暗中捕食的猎豹,在对方身影完全进入洞口、视线尚未适应洞内光暗变化的刹那,悍然出手!
他没有选择最前面的探路者,而是矮身疾冲,手中柴刀化作一道暗哑的乌光,直劈向紧随其后、身形略显不稳、明显是昨夜受伤首领的那人!擒贼先擒王!
“有埋伏!”走在前面探路的北漠武士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反手拔刀便挡!但他的刀刚出鞘一半,玄狐的柴刀已带着破风之声劈至首领面门!
那受伤首领虽惊不乱,危急关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手中一直握着的、似乎当作拐杖用的短矛下意识向上格挡!
“当!”
柴刀与短矛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撞击声!火花四溅!首领本就带伤,气力不济,被这一刀劈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而他手中的短矛,竟被柴刀劈出了一个深深的豁口!
玄狐一刀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借力急退,柴刀顺势横扫,逼开那名探路武士挥来的弯刀!动作一气呵成,兔起鹘落!
“退出去!”首领嘶声吼道,知道洞内狭窄,己方有伤,不利于施展,且对方埋伏在先,占据了地利。
然而,就在两名北漠人急欲退出洞口时,洞外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尖锐、仿佛夜枭鸣叫般的唿哨声!紧接着,是快速逼近的、杂乱而轻捷的脚步声,以及弓弦拉动的轻微咯吱声!
“影煞!”探路武士脸色骤变,声音带着惊恐,“他们追上来了!就在谷口!”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两名北漠人瞬间陷入绝境!退出去,立刻会暴露在“影煞”的弓箭之下;留在洞内,又要面对玄狐这个凶悍的埋伏者,以及洞内可能还有的其他人(他们看到了火堆旁沈宁薇模糊的身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瞬间,沈宁薇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模仿着玄狐昨夜示警时的声音和语调,朝着洞外厉声喝道:“铁衣卫在此!何方宵小,敢闯禁地!”
她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与肃杀,借着洞穴的拢音效果,竟有几分气势!同时,她将手中一根燃烧的枯枝猛地掷向洞口,火光划破黑暗,制造出人影晃动的假象!
这一下虚张声势,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洞外正在逼近的“影煞”追兵明显一顿,似乎被“铁衣卫”的名头唬住,脚步和弓弦声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而洞内的两名北漠人也是惊疑不定,目光在玄狐、沈宁薇和洞口之间飞快游移。
玄狐抓住这瞬间的混乱,柴刀刀尖微垂,不再摆出进攻姿态,而是用刻意改变的、低沉粗哑的嗓音,对着两名北漠人快速低语:“不想死,就先进来!‘影煞’在外,我们先对付他们!”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实情。两名北漠人对视一眼,眼下形势比人强。留在洞口是箭靶,退出去立刻被“影煞”围攻。洞内这人(玄狐)身手了得,但似乎暂无必杀之意,且洞内还有他人(沈宁薇),情况不明。权衡利弊,首领咬牙低吼:“进去!”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退入洞内深处,与玄狐、沈宁薇呈三角对峙,但都默契地远离了洞口光线直射的范围,隐入火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
几乎就在他们退入洞内的同时,“嗖嗖”几声,几支弩箭破空而至,钉在洞口内侧的岩石和地面上,箭尾犹自颤动!若他们晚退半步,必成刺猬!
“里面的人听着!”洞外传来一个阴冷飘忽、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交出北漠的逃犯和你们昨夜拿走的东西,饶你们不死!否则,乱箭射死,放火烧洞!”
果然是“影煞”追来了!而且目标明确,既要北漠人,也要昨夜废园地下的“东西”(狼神图腾盒和密卷)。他们并不知道东西已被沈宁薇扔出,且可能已被他们自己或北漠人夺回,只当还在洞内之人手中。
洞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四人分处两方,彼此戒备,却又因共同的、更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而被强行捆绑在一起。
沈宁薇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眼下局面,三方势力(己方、北漠残部、“影煞”)在这狭小的熊洞内外形成微妙平衡。自己和玄狐势单力薄,北漠人重伤且只剩两人,“影煞”人数不明但显然占优且狠辣。硬拼绝无胜算。
必须利用信息差和这暂时的平衡!
她深吸一口气,用不高但清晰、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稚嫩与惶恐的声音开口道(她此刻披着毡毯,身形模糊,声音也做了掩饰):“外面的……好汉,我们只是路过的猎户,在此避雪,并不认识什么北漠人,更没有什么东西!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她将“铁衣卫”的伪装暂时卸下,扮作无辜山民。
“猎户?”洞外的声音带着讥讽,“猎户有这般身手?刚才那一声‘铁衣卫’喊得倒是挺像!少废话!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交出人和东西,否则,火箭伺候!”
火箭!沈宁薇和玄狐心中都是一凛。这洞穴虽深,但洞口堆满枯枝干草,若被火箭射入引燃,浓烟灌入,他们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
时间紧迫!不能再犹豫!
沈宁薇转向阴影中的两名北漠人,语速极快:“你们听到了?他们要人和东西!东西在哪里?若东西不在你们身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北漠首领捂着胸口,喘息着,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思考。昨夜混乱中,图腾盒和密卷被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沈宁薇)扔出,他们后来与“影煞”混战,最终东西是否被“影煞”夺走,还是落入了第三方手中,他们其实也不确定。但此刻,这似乎成了谈判的筹码。
“东西……不在我们身上。”首领嘶哑道,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宁薇和玄狐,“昨夜被你们的人扔出,后来混乱,不知去向。或许……已经被‘影煞’得了。”他故意说得含糊,既可能为真,也可能是试探。
“放屁!”洞外的“影煞”头目显然听到了,怒骂一声,“老子要是得了东西,还跟你们在这废话?东西肯定被你们藏起来了!一!”
他开始计数!
“二!”
洞内空气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