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温嵘摆摆手，“打草惊蛇一次就够了。她现在必定有所警觉，再试探只会适得其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积雪，沉吟片刻，“老吴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温福道：“一切如常。每隔三日去城南一趟，皆按长老吩咐，从不留痕。”
温嵘点点头：“让他小心些。那丫头身边的玄狐，是影卫中的顶尖高手，嗅觉灵敏得很。若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是。”温福应道，又犹豫了一下，“长老，北漠那边……”
温嵘抬手止住他：“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温福躬身告退。
书房中只剩温嵘一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眼中阴晴不定。
二十二年前，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温明瀚死，温明雪死，温明远死，所有知情者都被灭口。他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徐徐图之。
谁知二十二年后，温明雪那个本该早已死在外面的女儿，竟然活着回来了！还带着“星钥”和血晶，被温擎宇那蠢货捧在手心，被温峤那老不死的悉心教导！
更可恨的是，她刚回来几天，就开始四处查探，先是藏典阁，后是清涵院，再是东市……每一步都踩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温嵘攥紧手中的青玉扳指，指节泛白。
他想起二十二年前那个深秋，温明瀚临死前盯着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你会后悔的。”那是温明瀚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如今，温明瀚的女儿，带着同样的眼神回来了。
温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厉的杀意。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封入一个火漆密封的信函，唤来一名心腹。
“送去城南‘老刘记’，亲手交给掌柜。老规矩。”
心腹接过信函，无声退下。
温嵘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温宁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既然你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那本长老就让你……查个“水落石出”。
三日后，腊八节。
天刚蒙蒙亮，城隍庙前便已人山人海。温氏每年腊八施粥，是城中数十年不变的传统，百姓们扶老携幼，早早便来排队，只为讨一碗寓意吉祥的腊八粥，沾沾温氏的福气。
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临时搭起了数座粥棚，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府中仆役往来穿梭，维持秩序，分发粥碗。尉迟骁亲率巡防营精锐，明里暗里布置了上百人手，混在人群中的便衣更是不计其数。
辰时正，温宁薇的马车在重重护卫下抵达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