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刚刚爆发完,此刻看着母亲怨毒又畏惧的眼神,看着妻子无助的泪水,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家里的钱都在母亲手里攥着,母亲刚丢了四百多块,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拿钱出来买粮。
借钱?看这情形,谁还会借给他们?
他烦躁地挥挥手,转身回了里屋,把难题留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里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坐在炕上别过脸去的贾张氏,还有两个懵懂看着她的孩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转身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家门。
秦淮茹走出家门,身后贾张氏的嘟囔声还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追着她:“丧门星!自打进了门就没带来过好运!克死了公公,拖累了男人,现在连家底都守不住!我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些恶毒的话,秦淮茹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心里却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她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站在冷清的中院里。
天色灰蒙蒙的,院里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偶尔有筷子碰碗的细微声响,或是隐约的谈笑声透出来,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那些曾经她上门借半碗棒子面、借一勺咸盐时,还会勉强开门应付几句的邻居们,此刻都像约好了似的,躲着她,防着她。
她知道为什么。
昨天退钱的那一幕,把她和贾家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近一千块的存款!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每个捐过钱的邻居心上。
以前那点基于“困难”而产生的同情,此刻全化作了被欺骗的愤怒和鄙夷。
谁还会再开门?谁还敢再借?不怕又被这“有钱的困难户”赖上吗?
秦淮茹心里发苦,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婆婆的命令不能不听,家里也确实揭不开锅了。
棒梗和小当早上就喝了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此刻怕是饿得又在哭了。
她能怎么办?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中院西侧那两间并排的屋子。
何雨辰那屋门关着,隐约有米饭和鱼的香气飘出来,勾得人肠子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