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吴晗一拍大腿，把手里的两颗石子塞给宁缺，“喏，预付‘定金’，拿着玩，静心用的。”
宁缺看着手里两颗温润的普通石子：“……这？”
“仪式感，懂不懂？”吴晗翻了个白眼，然后正色道，“好了，听仔细。我这个方法，叫‘心念抽屉法’，或者‘后台进程冻结术’。原理很简单，就是承认你心里有‘杀夏侯’这个强烈到爆炸的念头，不否认，不压抑，但给它专门开个‘独立空间’（抽屉），设定触发条件。”
他示意宁缺闭上眼睛：“现在，想象你的意识空间是一个有很多房间和抽屉的大房子。平时你的主要意识（前台进程）在‘主客厅’活动，处理修行、学习、日常琐事。现在，找一个最坚固、最隔音、带锁的房间，门上贴个标签，就写‘复仇战略研究室’。”
宁缺依言，在脑海里构建。
“然后，把你所有关于夏侯的仇恨、愤怒、杀意，所有那些滚烫的、让你无法安宁的念头和画面，统统打包，塞进这个房间，锁上门。注意，不是扔掉，只是暂时存放。”吴晗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你可以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很重要，是我前进的动力，但现在，我在‘主客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运行‘引气入体程序’，或者解析‘符文结构’。等我做完手头的事，有空了，再进去‘研究’它们。”
“这……能行吗？”宁缺怀疑。念头又不是实物，怎么打包存放？
“试试呗。关键在于‘仪式感’和‘自我暗示’。”吴晗说，“每次开始修行前，花几分钟，在脑子里完成这个‘打包-存放-上锁’的流程。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一两个时辰，这间‘研究室’断电断网，全面封闭，任何相关念头禁止访问主意识。刚开始肯定会有‘念头小偷’溜出来，别慌，发现了就客客气气（但坚定地）把它‘请’回去，重新锁好。反复练习，形成习惯。”
他顿了顿：“这就像你在战场上，知道远处有敌人，但你得先把手里的刀磨快，把身上的甲穿好。总不能敌人还没冲过来，你就自己先慌得刀都拿不稳吧？先把‘杀敌’这个目标放进‘任务栏’，然后专注眼前‘磨刀’这个‘子任务’。懂？”
宁缺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方法听起来玄乎，但吴晗解释的角度……确实是他从未想过的。
“好了，方法给你了，自己练。”吴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明天开始，每天抽至少两个时辰去旧书楼东角干活。我会让余帘师姐给你权限。工具自己去领。记得，整理要细致，分类要合理，目录要清晰。我可是要检查的，糊弄事的话……”他眯眼笑了笑，没说完，但宁缺感觉后背有点凉。
吴晗晃晃悠悠走了，留下宁缺一个人坐在桃树下，握着两颗石子，反复咀嚼着那个“心念抽屉法”。
半晌，他尝试按照吴晗说的方法，闭上眼睛。
想象房子……主客厅……找房间……贴标签……打包那些血色的记忆和炽热的杀意……锁门……
起初很艰难，那些念头像沸腾的岩浆，不断冲击着他试图构建的“锁”。但他咬着牙，一遍遍重复“仪式”，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那些躁动的意念压入那个想象的“房间”。
一次，两次……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虽然疲惫，但感觉脑子里那种无时不在的喧嚣和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虽然“房间”的门还在被里面的事物撞得咚咚响，但至少，主意识的空间，暂时清静了些许。
他握紧了手里的石子，石子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也许，这真的有用？
他看向旧书楼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残卷和灰尘。
三个月……宁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冷静。
交易成立。那么，从明天起，他将有两份“工作”：一份是整理故纸堆，另一份，是学着管理自己心里那头名为仇恨的巨兽。
路虽难，但至少，有了个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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