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天】
血色倒计时悬浮在断壁残垣之上，无声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张九思盘坐在堆积成山的基层玉简中，指尖正划过青峰山土地上报的妖气波形图——与斩妖台记录的“诛灭大妖”时刻完全对不上。
便在此时，废墟外金光暴绽。
三道玉帝法旨撕裂长空，悬停半空，字字如冰刃：
“值年太岁、三司仙官联署：
下仙张九思滥用‘应急审计令’，擅自冻结三界薪俸，致使天庭运转滞涩，秩序崩乱。
依《天庭职司律》第九百条，现提起申诉，要求即刻终止非法审计，解冻薪俸，并严惩肇事者。”
“会审三个时辰后于天律殿举行。”
“申诉方主诉：财神殿，赵公明。”
玉旨下方，数十位联署仙官的神职编码如金蛇流转，威压如山坠下。
来了。
财神的反击，披着规则的外衣。
张九思抬眼，面色静如深潭。
他早料到赵公明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武力行不通，便走程序。
用天庭的规则，来绞杀他这个试图重铸规则的人。
“三个时辰……”
他低语。
足够了。
他起身走向废墟深处，那里散落着历代核算司的遗弃之物——断算盘、腐账册、裂印玺。
天道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淡蓝数据流扫过每一件残骸。
【破损玉简堆·错误率92%】
【废弃印匣·无能量反应】
【黑色未知玉简·神识波动微弱……】
找到了。
他从霉烂账册下抽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简。
触手冰凉，非金非玉，表面蚀刻着发丝般的螺旋纹路。
神识探入的刹那，视野被奔腾的古老符箓淹没。
那些符箓如活物般重组、变幻，在符文的涡流中心，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个身着破旧儒衫、鬓发如杂草的中年人虚影，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如连续熬了八百年的通宵书生。
他手中握着一卷不断刷新的符箓玉简，嗓音带着刺耳杂音：
“应急审计令协议启动……又是这个后门漏洞？
第几次了……”
虚影抬首，空洞的“目光”落在张九思身上：
“权限者？
竟是个活人。
稀奇，这年头还有人敢启动这玩意儿。”
“阁下是？”
“文昌。
或者说，曾经是。”
虚影打了个哈欠，“如今只是‘天庭古例数据库’的自主维护程序残片，沉睡中被你唤醒了。”
“古例数据库？”
“上古天庭留下的底层规则库，早被遗忘了。”
文昌虚影搔了搔乱发，“长话短说：
你启动的‘应急审计令’，是上古‘天道自检系统’留下的安全漏洞。”
“天道自检系统？”
“维系天庭运转的根本规则。”
文昌语速加快，“当系统检测到严重数据扭曲、可能危及存续时，会开启81天的‘安全窗口’。”
他顿了顿，杂音加重：
“但这漏洞本该被修补。
风险太大——81天内若无法完成基础修复，权限者神魂俱灭，异常数据节点强制格式化。”
“强制格式化？”
“字面意思。”
文昌虚影耸肩，“所以这漏洞一直被列为最高禁忌，理论上知情者都应上报并修补。”
“但有人没上报。”
张九思道。
“对。”
文昌虚影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而且有人在利用它。
财神赵公明——他应该知晓这个漏洞，甚至可能一直在借它掩盖某些东西。”
“裂缝？”
“数据层面的‘裂缝’。”
文昌挥手，空中浮现一幅扭曲星图，几处区域呈现不正常的黑暗空洞，“香火流入后消失无踪，连天道系统都无法追溯。”
虚影开始闪烁，声音断断续续：
“我的能量……快耗尽了。
记住，81天是安全窗口，也是生死线。
赵公明会不惜一切阻止你……当心数据攻击……”
话音未落，虚影溃散成漫天星点。
张九思握紧玉简，掌心沁出冷汗。
原来如此。
81天不是倒计时，而是系统自检的安全窗口。
赵公明知晓这个漏洞，他在利用裂缝吞噬香火，同时阻止任何人触碰它。
而现在，他要借天庭的合法程序，在会审中将张九思彻底埋葬。
“天律殿……”
张九思望向废墟之外。
三个时辰，弹指即逝。
天律殿高九丈，通体由镇法玉砌成，天然压制一切法术波动。
殿内三十六根蟠龙玉柱环绕，中央悬浮审判台，两侧九层听审席座无虚席。
左侧以赵公明为首，身后跟着雷公辛环、电母朱佩娘等十余位联署仙官，个个面色冷峻。
右侧唯有张九思一人，破旧官袍在满殿金辉中显得格外刺眼。
值年太岁端坐主审台，声如洪钟：
“申诉开始。
财神殿赵公明，陈述申诉理由。”
赵公明起身，财神袍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