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天】
倒计时的数字如冰锥刺入骨髓,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末路将近。
张九思盘坐在断壁残垣间,指尖划过最后一片残破玉简。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令人心惊的轨迹——人间香火如溪流汇入天河,却在层层盘剥中,三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标注着“混沌漏斗”的黑暗缺口。
第三日破晓,三道遁光撕裂晨雾。
青甲仙官胸前的“巡值”二字格外醒目,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张九思!即刻解除冻结,随我等回司受审!”
张九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废墟入口的尘埃自动凝结成三行银钩铁画:
【全面审计中·依上古条例第3600条】
【公务接洽需正式文书】
【当前排期:80日后】
“你——”
青甲仙官怒极反笑,“区区从九品末流……”
话音未落,张九思缓缓抬眸。
淡蓝色光幕在对方头顶浮现:
【王琅·巡值司主簿】
【本月违规:私用云驾十二次/收受赠礼折五十功德/巡值误差一成七】
张九思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
“王主簿,你的问题,排期后审。”
王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
那道目光仿佛能穿透仙骨,将他心底最隐秘的污浊照得无所遁形。
这只是个开始。
六个时辰内,十三批访客接踵而至。
各殿仙官、财神执事、星君管家……
张九思一律以“无正式文书,依规排期”回绝。
废墟外堆积的玉简渐渐堆成小山,灵力告示牌银光流转。
在这里,规则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直到太白金星驾着祥云而来。
老神仙笑容温润如暖玉:
“张司员,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些许瑕疵,不如先解冻再议?”
张九思袖袍轻挥,三幅动态图景在虚空中展开:
雷部功德重合率曲线——百年间从七成断崖式跌至不足三成。
财神香火与人间增长背离图——差值宛若天堑。
蟠桃园费用占比走势——从千分之三暴涨至百分之五。
“星君,”张九思的指尖点向那些刺目的轨迹,“这算‘些许瑕疵’?”
太白金星唇角的笑意微微凝固:
“水至清则无鱼……”
“所以浑水才好摸鱼?”
张九思截断话语,“八十一天,天道给予的期限。
查无实据,我神魂俱灭。
但若确有沉疴——”
他直视老仙深邃的眼眸:
“此时解冻,岂非纵容奸恶?”
太白金星抚须的指节微微一滞。
他深深凝视张九思,目光复杂如万丈深渊:
“司员好自为之。
这八十一天,不会太平。”
祥云渐渐远去。
张九思明白,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压力需要转嫁,更需要盟友。
他闭目凝神,意念沉入天道系统。
【关联检索】启动,筛选条件流转:
基层/收入低于均值五成/状态委屈背锅/有私下行动痕迹——三息之后,光幕定格:
【苦月仙子·月宫典记司文书】
【月俸五十功德(百年未增)】
【状态:背负‘相思泪账目亏空’黑锅(实为司库监守自盗)】
【掌握‘月华-小妖’隐秘传递网(覆盖三成基层)】
目标锁定。
张九思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铭刻两样东西:
一行短讯——“知你困境,我可彻查。
条件:传播此物。”
一份《各阶层神祇岁入对比图》。
图中的柱状数据触目惊心:
顶层正神年入数万且持续增长,基层神祇不足五百且百年未变。
下方标注如利刃:
“近五十载人间总香火增三成二,天庭功德池涨两成八”。
增长流向何方?
箭头隐晦地指向那张层层截留的巨网。
玉简化作流光射向月宫。
月宫冷泉畔。
苦月仙子凝视着手中突然显现的玉简,指尖冰凉。
她生得清丽,眼底却带着长年累月的淡青,袖口墨痕未干。
“相思泪”亏空如锁喉之绳。
司库监守自盗却将罪责推给她,三次申诉都被驳回,最后那句冷笑犹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