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将至，张九思凝视着雷霆服务器投射出的四幅因果链图，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四海龙王的天道工资条在幽光中浮动。
每张图上，代表龙宫收入的金色光流粗壮如龙，却在流出端分裂成数百条细密的灰线，如同被抽干的血管，蜿蜒连接向天庭各处仙府。
【东海敖广】
年名义收入：三百二十万功德
实际净收入：负七万五千
系统标记：
【资源输出debuff：龙族气运抽取（年化-3.5%）】
【隐性负债：水族怨念积累（危险级）】
苦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发俸禄，分明是...”
“吸血。”
张九思截断她的话，指尖划过那些灰线，“用龙族的壳，做自己的生意。”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十年，四海向辖内水族加征的“特别税赋”总额，竟是天庭拨款的三点七倍。
“龙族在压榨水族，收上来的钱，七成以上又以各种名目流回这些部门。”
张九思关闭光幕，声音低沉，“典型的代收黑手套。”
哪吒抱着火尖枪斜倚门框，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那敖广还请我们赴宴？鸿门宴？”
“是试探。”
张九思将雷霆服务器核心芯片收入袖中，瑶池金令在指尖一转，“看我们敢不敢掀桌子，能掀多大。”
他顿了顿，看向哪吒：
“宴会上如果动手...”
“放心。”
哪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打龙不打脸，掀桌不砸碗。
留三分余地，我懂。”
张九思微微颔首。
三日后，亥时，东海珊瑚宫。
【第52天】
宫门开启的刹那，汹涌的灵光几乎刺瞎人眼。
万年荧光珊瑚砌成的宫殿自主生辉，星辰砂铺就的地面流光溢彩。
两侧虾兵蟹将身披灵金铠甲，手中最低也是法宝级兵器。
九丈长的宴席珍馐满目：
龙肝凤髓只是开胃，中央的“冰魄玉髓烩”蒸腾七彩霞光，“九天云露酿”的酒香飘出三里，闻一口便觉修为松动。
敖广端坐主位，平天冠下笑容和煦：
“张司员大驾光临，东海蓬荜生辉。”
张九思从容入座，哪吒按剑立于身后。
歌舞升平间，张九思的视线却穿透表象——瑶池金令接入了珊瑚宫的草木精灵网络。
每株珊瑚都在低语：
“北殿第三根柱子，三年前换过，因财神殿某位仙官醉酒靠断...”
侍立仙娥头顶浮现细密数据流：
【月俸：五十功德】
【实际到手：三十】
【被克扣名目：仪容整理费、岗位培训费...】
而主位上的敖广，最为触目惊心。
一道粗壮金流自虚空垂落，注入他头顶——天庭年度拨款。
但这光柱瞬间炸裂成十二股灰线：
【财神殿·三界资源协调司：抽取23%】
【雷部·风雨雷电调度处：抽取18%】
【斗部·星辰轨迹校准局：抽取9%】...
十二股抽完，剩余微薄金流才流入敖广体内，却又分出一半流向席间龙族长老——所谓“家族管理费”。
最终留在敖广核心的，不足拨款一成。
张九思放下酒杯。
“陛下，”他的声音在歌舞间隙格外清晰，“我们聊聊审计？”
歌舞骤停。
乐师舞者僵在原地，几位龙族长老面色骤变。
敖广笑容不变：
“张司员，今日只谈风月。
来，尝尝这道玄冰烈火羹...”
“那聊聊这个。”
张九思抬手，食指点空。
光幕在宴席中央展开——正是那张“东海十年特别税赋流向图”。
金色是龙宫征收总额，灰色是流回天庭各部门的数额，猩红是净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