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天，清晨】
陈塘关的天，漏了个窟窿。
张九思的云驾抵达时，正值第七日辰时。
雨水如注，从苍穹裂缝倾泻而下，精准笼罩着以总兵府为中心的三十里试点区域。
街道积水没过膝盖，商铺招牌半淹在水中，城外农田彻底泡烂。
百姓披着蓑衣挤在屋檐下，眼中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龙王爷收钱时说得天花乱坠。
老农对着浑浊的雨水啐了一口，真要办事了，反倒下个没完！
哪吒指向下方城墙。
黄纸符咒被雨水泡得发软，朱砂符文晕开成一片模糊的红晕——地方龙王设下的止雨阵早已失效。
苦月操控雷霆服务器扫描雨幕，数据流在光幕上飞速流转。
降雨范围半径十五里，精准覆盖试点区。
强度每小时三寸，是春耕需水量的五倍。
她咬着嘴唇调出行雨记录，雨师风伯签章齐全，流程完全合规。
哪吒冷笑：
好一个合规的报复。
张九思凝视着光幕上那条完美的降雨曲线——范围、强度、时长，全都卡在《行雨管理条例》的合规线上。
多一分就违规，少一分便达不到骚扰效果。
财神在用规则杀人。
他轻声道，把舆论引向龙族，让百姓觉得改革触怒天意。
一道水光冲天而起，化作浑身湿透的镇水夜叉。
张司员！
夜叉声音发颤，敖顺王爷连上三道止雨奏表全被驳回！
百姓已经开始砸庙了！
话音未落，关城东侧传来喧哗。
几十个百姓抬着蒙红布的龙王像冒雨出城——这是要送神，意味着不再供奉。
三线应对。
张九思转身，语速平稳，苦月发布技术简报，标题用《陈塘关异常降雨数据分析》，暗示非自然因素，强调龙族正在积极沟通。
哪吒稳住现场，不必动武，让人看见改革委在行动。
我负责规则破局。
他取出瑶池金令，金光扫过雨幕，瞬间接入三界气象网络。
两个时辰后，天庭气象监。
白玉宫殿内悬浮着三百六十颗水镜。
主镜前，三位主事仙官正在核对行雨记录。
殿门洞开，张九思持令而入，身后日游神抬着卷轴展开——正是陈塘关降雨数据图。
下官申请启动气候异常调查程序。
云师监正看了眼金令，眉头微皱：
雨师府记录显示降雨合规。
合规，却不合理。
张九思走到主镜前，指尖轻点。
画面放大，雨水如帘。
降雨范围误差不超过三丈，这是自然降雨能达到的精度？
强度五倍于往年均值，真是为了调节水文平衡？
时机恰好选在试点获批次日，百姓怨气最盛时结束。
云师监正执掌气象三千年，可曾见过这般巧合？
云师沉默。
年轻仙官忍不住道：
程序确实合规，气象监无权单方面终止。
那如果，张九思从袖中取出玉简，下官能提供更优方案呢？
《陈塘关精细化降雨优化方案》徐徐展开，核心简单却精妙——将连续白昼降雨改为夜雨昼晴。
夜间降雨蒸发量小，下渗充分，可省四成水量。
白日放晴，百姓能出门，农人能补种，怨气自消。
他指向数据测算：
总降水量不变，社会效益提升三倍。
且完全符合条例补充条款——应优先采用社会影响更优的方案。
气象监有权采纳技术修正案，对吧？
大殿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