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日游神手腕一颤，巡夜灯笼应声落地。
苦月正在核算的账册上，墨迹无声晕开。
梁上传来衣袂翻动声，哪吒倒悬而下，火尖枪“嗤”地窜起三昧真火：
“那泼猴？”
张九思接过圣旨，玉质卷轴触手生寒。
他抬眼看向太白金星，老仙官垂眸避过视线，只低声添了一句：
“陛下说……张司员既能革新旧弊，想必也能教化顽石。”
这话里的陷阱，深得足以埋葬整座斩仙台。
消息如星火溅入热油。
不过半盏茶工夫，财神系的仙官们便“恰巧”聚在改革委门前。
“张司员这是要兼掌教化司了？”
某位三品天将笑得见牙不见眼，“齐天大圣当年连蟠桃园都敢拆，您可得多备些算盘——怕是不够他砸。”
“说不定能成三界佳话。”
旁侧文仙捻须应和，“张司员以德服人，若能感化大圣归正，当真功德无量。”
笑声里裹着黏稠的恶意，牢牢附着在窗棂之上。
苦月气得眼眶泛红，哪吒枪尖火苗轰然窜高：
“我去捅了这些——”
“坐下。”
张九思声音不大，却让室内骤然安静。
他指尖轻叩圣旨卷轴，忽然低笑出声，“玉帝陛下这是……送了份厚礼。”
“礼？”
苦月险些咬到舌尖。
“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界辨识度最高之神，战力顶尖，火眼金睛可破虚妄，对规则不忿却秉持朴素善恶观。”
张九思语速渐快，眸中泛起异彩，“最重要的是——他太闲了。
一个无所事事又实力超群的存在，本就是最不稳定的变数。”
他推窗望向翻涌云海：
“财神系想看我被这变数压垮，那我偏要将其……淬成最锋利的刀。”
午时三刻，云层被金光撕裂。
筋斗云的罡风先掀飞屋顶三片琉璃瓦，金箍棒“咚”地杵入院中青玉地砖，裂纹如蛛网蔓延。孙悟空赤足踏在裂痕中央，金甲映日令人目眩。
他挠着耳后，火眼金睛扫过众人：
“哪个是张九思？
赶紧的！
学完规矩俺老孙好回去睡觉——这劳什子天条，有甚好学！”
威压如山倾泻，两名日游神膝弯发软，几欲跪倒。
张九思向前三步，恰停在威压最盛处，衣袍被无形气劲刮得猎猎作响。
他拱手，声线平稳：
“在下张九思。
不过大圣，我这里没有坐着听的规矩。”
孙悟空挑眉：
“哦？”
“只有动手做的事。”
张九思抬手，苦月立即奉上备好的玉简。
光幕展开，赫然是一纸聘书：
“兹聘齐天大圣孙悟空，任三界规则特别观察员兼压力测试官，享独立调查权、绩效浮动俸禄。”
孙悟空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下一句时骤然凝聚。
“一，有权以非侵入神通，核查天庭任何仙官——包括本司员的绩效真伪、功德流向。”
“二，俸禄与发现问题数量及严重程度直接挂钩。”
张九思一字一顿，“上不封顶。”
满院死寂。
哪吒怔立当场。
苦月猛看向张九思，眼中写满“这权限太疯”。
孙悟空忽然嗤笑，金箍棒碾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