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扩大，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中走出。
它没有固定形态，如流动的水银，表面不断浮现契约文字、账目数字、利率图表。
它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光。
这就是熵，混沌商会的代理人之一。
我们可以交易。
熵的声音毫无感情，但需要验证货物真实性。
验呗。
孙悟空将玉简抛过去。
熵伸手接住——那手也是流动的数据构成。
玉简没入它体内，瞬间被无数数据流包裹、扫描、解析。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此时微微闪烁。
这双能辨真伪、破虚妄的神眼，此刻正暗中刻录着眼前的一切——熵的形态特征、数据流动规律、裂缝的规则波动，甚至熵体内解析玉简时暴露的核心算法结构。
这是张九思为他设计的后门：
审计天眼金箍的升级功能，能将所见转化为可分析的数据流。
交易很快完成。
熵确认玉简真实（实为张九思特意准备的真伪混杂版本），交给孙悟空一枚漆黑玉符：
这是混沌防火墙·试用版，可屏蔽常规审计探查七日。
至于钻空子的技巧......待你通过考验，自会传授。
它转身欲离，却又停步，那对数据空洞望向孙悟空：
顺带一提：
你们的天条漏洞，比那道裂缝更大。
我们不过是遵循规则的食利者。
数据流中掠过一丝近似嘲弄的波动：
期待下次交易。或者收割。
身影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孙悟空握着那枚冰冷的玉符，金睛深处，刻录的数据流正缓缓流向远在改革委的雷霆服务器。
同一时刻，南天门外。
张九思立于水镜前，身后是数百位闻讯赶来的仙官。
他手中托着一份精简版证据卷宗——隐去了混沌商会的具体信息和天道股权等核心内容，只保留财神殿部分官员与域外不明势力交易、挪用香火的铁证。
经查，财神殿部分官员，受域外势力蛊惑，为谋私利，长期挪用专项香火，损害天庭根基。
张九思声音平静，却传遍四方，此罪在个人，非在全体。
凡有涉及者，三日内主动向审计司说明情况、退还赃款、配合调查，可酌情从轻发落。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
另，齐天大圣孙悟空因不满审计司规程，已于昨夜携部分账目私自离岗，去向不明。
此事，审计司会另行处理。
消息如惊雷传开！
财神阵营内部瞬间大乱！
那些原本依附赵公明的仙官们，此刻看着水镜上滚动的桩桩铁证，再听闻可酌情从轻发落，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一日之内，十七位财神殿中层仙官悄悄找到改革委，上交私藏的账目副本，供出赵公明更多隐秘的洗钱通道。
墙倒众人推。
赵公明坐在财神殿深处，望着殿外依旧缠绕的孽债锁链，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叛逃消息，脸上无波无澜。
他手中那枚混沌玉符，烫得几乎握不住。
里面，熵的最新传讯冰冷无情：
你的代理人价值已归零。
按照契约，我方将启动资产清算程序。
七十二个时辰后，我们会来收取抵押品。
赵公明闭目，手指摩挲着玉符上那个灼热的烙印——那是他当年签下第一份契约时，用神格本源烙下的印记。
抵押品，就是他自己。
深夜，改革委。
孙悟空带回的数据刻录已完成解析。
光幕上，混沌商会的部分成员名单和交易网络逐渐清晰。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其中几个，让张九思瞳孔骤缩。
北斗星君......
三百年前闭关，宣称参悟周天星斗，实则是在替商会打理某个破产文明的遗产清算。
西昆仑瑶池某位上古花仙......
七百年前云游失踪，原来是在裂缝边缘经营跨界典当行。
还有这个......
张九思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那是用某种扭曲的、非本界文字书写，雷霆服务器勉强翻译出了含义：
【███尊者·已故·文明代号玄黄·破产清算中】
张九思凝视着那个名字，看着后面标注的已故和破产清算，缓缓擦去嘴角新溢出的血迹。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古老，也更饥饿。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的夜空，胸前的锁链印记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