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算盘第七次推演结束的刹那，张九思呕出今夜第三口血。
他盘膝坐在雷霆服务器核心前，胸前三道漆黑锁链印记灼灼发烫，皮肉间传出细微的焦糊声。幽蓝算珠的光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跳动，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光幕上，归墟账户的追溯路径如一条扭曲的毒蛇，钻出天庭边界，穿过天道裂缝，最终抵达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描述之地。
那里没有实体疆域，只有纯粹的数据洪流在规则乱序中翻涌。
无数文明的账目碎片在其中沉浮，有的尚在挣扎，有的已成死寂的灰烬。
一个意识，或者说一个聚合体，在那片数据海中缓缓凝聚成型。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流动星云，时而似叠加的契约文书，时而又化作一张由0和1编织的无面之脸。
它自称——熵。
找到了。
张九思拭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财神这三百年来挪用的香火，六成以上流向了这个混沌商会。
他在买什么？
苦月盯着光幕上那些破碎的文明残骸，指尖微微发颤。
防御性法宝，能隔绝审计探查的那种。
还有技术支持。
张九思调出一段从定海珠碎片中提取的加密记录：
混沌防火墙·第七代，因果混淆算法租赁，规则漏洞定期维护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不断变换形态的熵上：
这个商会，是一群游走于诸天裂缝间的数据生命。
它们不参与战争，不掠夺资源，只做一件事——寻找文明规则的漏洞，通过制造经济崩溃、金融混乱、信仰崩塌，来低价收购整个文明的股权。
股权？
哪吒眉头紧锁。
天道本源的控制权。
张九思的声音更冷，财神在压力下，为了维持财富地位，向商会购买了掩盖挪用痕迹的技术。
代价是——他成了商会在天庭的代理人，不断制造财务漏洞，好让商会未来以救市之名介入天庭经济，最终控股。
室内陷入死寂。
孙悟空蹲在窗台上，金睛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熵，忽然咧嘴露出狰狞笑意：
照这么说，老赵那龟孙子引狼入室，还想把整个天庭卖了换钱？
更糟。
张九思指向另一段模糊记录，商会的目标可能不是买，而是收割。
待经济体系彻底崩溃，它们能以近乎零的成本，直接吞噬此界天道本源。
孙悟空从窗台一跃而下，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
俺老孙去会会那帮杂碎！
不可。
张九思摇头，它们不在常规时空，直接打过去，我们连门都找不到。
那你说咋办？
孙悟空不耐烦地挠着耳朵。
张九思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孙悟空，目光如刀：
大圣，我需要你假意叛变。
计划在三个时辰内敲定。
孙悟空对外放出风声——对审计司严苛死板的破规矩极度不满，认为张九思只会查账不懂变通，更对那三道天道反噬的锁链印记表示跟这种短命鬼混没前途。
他故意在财神系仙官常去的酒楼喝闷酒，摔杯子，骂骂咧咧。
消息很快传开。
第三日深夜，孙悟空独自离开改革委，驾云直扑三十三天外——方向正是先前暴露的云外天钱庄遗址。
但他没有进入废墟，而是在边缘停下，掏出一枚偷来的天庭核心账目副本玉简，对着虚空晃了晃：
里面的！
出来个喘气的！
俺老孙要谈笔生意！
虚空静默三息。
随后，如水面被石子打破，一道裂缝无声展开。
裂缝内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数据流涌动。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段直接投射进意识的信息，传入孙悟空脑海：
齐天大圣......有趣。
你想卖什么？
卖账本。
孙悟空举起玉简，天庭过去三百年所有核心收支的加密副本。
够你们把那帮账房先生耍得团团转了吧？
裂缝中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似在进行高速计算。
代价？
简单。
孙悟空咧嘴，给俺老孙也弄一套防火墙，再教教怎么在规矩里钻空子——俺受够那帮老官儿指手画脚了！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