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祈福转运大醮——开卷!
张九思的声音穿透水镜,如惊雷般在三界间炸响。
他的十指落在混沌算盘上,胸前三道锁链印记骤然灼亮,滚烫的热意直透骨髓。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那双眼睛却静如深潭,倒映着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算珠开始转动。
第一颗亮起幽蓝星光,第二颗泛起赤红火焰,第三颗、第四颗...
二十四颗算珠次第点亮,在半空中勾勒出立体的先天八卦图。
悬浮在算盘上方的总账玉碟,在算盘之力的催动下,开始层层剥落。
剥离出的不是文字,是光。
第一缕金光从玉碟中逸出,细若游丝。
那是八千年前某个凡人在旱灾中点燃的第一炷求雨香火。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千万缕,亿万缕!
无数金色光丝喷薄而出,在南天门上空汇聚交织,凝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河。
这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香火愿力被具象化后的真实存在。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笔具体的香火,每一道光带都是一条完整的流向。
宏大的愿力炽烈如恒星,微小的祈愿黯淡如尘埃,却都在星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星河缓缓流转,八千载光阴在光带中静静淌过。
凡间城池的兴衰,王朝的更迭,家族的传承,个人的悲欢......
全都浓缩在这条数据化的香火星河中。
镜前的仙官们仰首凝望,瞳孔里倒映着那条美得令人窒息、又复杂得令人绝望的星河。
许多神明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自己掌管的香火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呈现。
凡间的修士与百姓,透过天幕或水面的倒影,第一次看见了自己供奉的香火去向——有的汇入星河支流,流向对应的神职星辰;
有的却被无形之力截断,拐入幽暗的岔路。
原来香火是这样流转的......
一位老土地神喃喃低语,浑浊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星河之中,异象渐显。
九千多颗光点格外黯淡,它们不像其他光点那般活泼跃动,只是死寂地漂浮着,发出微弱而断续的啜泣波动。
张九思指尖轻点,一颗暗淡光点应声放大。
光点中映出一座残破的山神庙,神像碎裂,香炉积尘。
庙外,一道虚弱的山神残魂正对着星河无声哭泣——他的香火三百年前就被财神殿截留挪用,信仰断绝,神格消散,只剩这点执念残魂还在星河中飘零。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河伯、灶神、门神、路神......
九千多位因香火被截而消亡的小神残念,在星河中显露出他们最后的模样。
那些无声的哭泣汇聚成悲怆的波动,透过水镜,直抵每个观者的心底。
这是对被辜负的信仰最沉痛的控诉。
星河核心处,一段被重重加密的数据流开始松动。
那是赵公明亲手设下的封印,动用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本源之力。
如今定海神珠已碎其三,封印现出裂痕。
张九思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按住算盘中央的两颗主算珠。
开!
咔——
封印应声而碎。
那段数据流化作刺目白光冲出水镜,在空中炸开成一幅动态画面。
画面里是年轻时的赵公明。
不是如今圆滑富态的财神,而是眉眼间犹带青涩锐气的年轻仙官。
他身着简朴的青云袍,跪在一座被雷火劈得焦黑的洞府前,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女子——那是他刚遭劫的胞妹,云霄仙子。
云霄胸口插着一枚漆黑诅咒钉,钉上缠绕着来自混沌深处的污秽气息。
天庭药王殿的仙医摇头叹息:
此钉乃噬神孽咒所化,非三界药石可解。
除非......
除非什么?
年轻的赵公明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除非能找到裂缝对岸的混沌商会。
它们有办法......只是代价,你付不起。
画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