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独自立在裂缝边缘,手中紧握一枚来自商会的混沌玉符。
玉符中传出熵冰冷的声音:
我们可以救她。
代价是——你未来三万年的财神俸禄,外加财神殿三成香火流水抽成。
签了这份契约,钉可解。
年轻赵公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看怀中气若游丝的妹妹,又看向契约上密密麻麻、布满陷阱的条款。
最终,他咬破指尖,在契约末尾按下了血印。
画面定格在他按印的瞬间。
他脸上没有救回亲人的喜悦,只有深沉的恐惧和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心知这是在饮鸩止渴,却别无选择。
镜头拉近,契约细则在画面中清晰呈现——那些隐藏条款里,赫然写着若无法按期支付,抵押物为签署者神格本源。
这是一纸卖身契。
水镜前,死寂无声。
所有仙官都望着画面中那个年轻而绝望的赵公明,再转头看向席间面无人色的财神本尊。
时光在这一刻重叠。
哐当。
赵公明手中的金杯坠落,琼浆玉液洒了满身。
他死死盯着画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似哭似笑的嗬嗬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笑得神躯表面的护体金光明灭不定,宛若风中残烛。
三百年......三百年啊!
他猛然起身,指着画面嘶声喊道,你们知道这三百年来,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看混沌玉符里又涨了多少利息!
是算今天又要挪用哪笔香火去填窟窿!
是怕......怕哪一天填不上了,那枚钉在契约里的噬神孽咒,会顺着因果线爬过来,把我和云霄一起吞噬!
他踉跄前行,步履蹒跚:
我也不愿如此!
可我还能如何?
第一次签下契约,第二次就得借更多去还利息,第三次......
第三次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裂缝在扩张,商会索求无度,我只能拆东补西,越陷越深......
他忽然停步,转头望向张九思,眼神空洞:
张九思......你可知晓?
我有时甚至盼着你来查我。
查出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就不用终日提心吊胆,不用对着那些被挪用的香火账目夜不能寐......
可我又怕,怕你真查出来了,云霄会死,我会死,财神殿上下数千仙官都要受牵连......
他低声呢喃,最终化作压抑的呜咽。
这位执掌三界财路三万年的财神,当着三界众生、当着裂缝对岸无数窥视目光,泪如雨下,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就在他彻底崩溃的刹那——
四大部洲,三界众生心中涌动的愤怒、悲伤、同情,以及对公正最真切的渴望,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愿力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这不是香火,是最纯粹的众愿。
它们越过虚空,涌入南天门,注入张九思手中那柄初现雏形的法器。
半透明,似虚似实,尺身流淌着众生愿力凝聚的温暖光华。
张九思垂眸,注视着这柄自行成型的法器。
它能量的不是长短,是公道。
它的名字,在成型的瞬间,便烙印在所有感知到它存在的心中——公道尺。
尺成刹那,凌霄殿方向传来恢弘法旨,声震寰宇:
带赵公明上殿。
另——
法旨略作停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爱卿......掌尺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