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广场的白玉公示栏前,流动的云都凝滞了。
三丈高九丈宽的白玉板上,天道加密阵纹如活水流转。
最上方那行字是张九思用混沌算盘亲手刻下的:
“审计别人,先审自己。
据可信,先从自己透明开始。”
下方是改革委员会全体成员名单。
每个名字后,都留着一片待填的空白光幕。
“疯子。”
远处观礼的仙官低声交换眼神,“这是要自剜血肉。”
张九思置若罔闻。
他站在公示栏前,身后站着改革委最初的班底——哪吒、孙悟空、苦月、敖广。
再往后,是二十八宿中主动投效的九位星官,以及陆续加入的三十余位基层仙神。
“抽签决定顺序。”
他取出签筒,却看也不看,“从我开始。”
他径直走到自己名字那一栏,抬手按了上去。
第一波冲击来自数字——左侧光幕浮起三行刺目的红字:
【寿元折损:四百七十年(天道反噬,不可逆)】
【天道锁链印记:三道
(实时监测画面:黑色锁链自心脏缠绕至肩胛,随呼吸缓缓收紧)】
【功德俸禄余额:负三百
(预支未来三年俸禄,用于“基层数据采集基金”)】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但真正让全场死寂的,是右侧光幕浮现的记忆碎片。
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段被天道公证、无法篡改的第一视角记忆。
画面摇晃,是现代都市的雨夜。
镜头主人(张九思的前世张谨)正躲在巷角,用微型相机拍摄一份从垃圾桶翻出的财务报告。
雨水模糊了纸面,但关键条目依稀可辨:
“境外离岸账户……转移资产……七百亿……”
脚步声逼近。
镜头猛转,几个黑影围拢。
没有对话,只有棍棒砸落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最后定格:
血水混着雨水,浸透那张残缺的财务报告。
一行被染红的数字在镜头里逐渐失焦:
“……实际亏损……转嫁至……三万名员工养老金……”
记忆碎片结束。
张九思收回手,脸色因神魂消耗而苍白,声音却稳如磐石:
“这是我的‘原罪’。”
“前世,我是财经记者张谨。
我发现了那个跨国集团的假账,却无力揭穿,反遭灭口。
三万名员工的养老金被掏空,其中一位,是我患癌的母亲。”
他顿了顿,广场上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所以这一世,当我执掌审计权时,我就立誓——假账必须死。
做假账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而我,甘愿先剖开自己,让你们看清:
我张九思查账,不为权,不为利,只为……讨债。”
他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下一个。”
哪吒大步上前,咧嘴一笑,掌心啪地按在自己名字上。
光幕骤亮——【法宝清单:乾坤圈(本命)、混天绫(本命)、风火轮(使用权)、火尖枪(使用权)……
共计九件,全部标注“战斗损耗率”与“维护成本”。】
【功德余额:零。】
【备注:全数押注“功德宝”项目,盈亏自负。
若项目失败,自愿以战斗功勋抵债。】
围观仙官哗然。
有人忍不住喊:
“三太子,你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给张九思了?”
哪吒转头,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看什么看?本太子信老张能带咱们赚钱!”
他挑眉,“就算赔光了,大不了再去打几场仗,挣军功还债。
堂堂正正,有什么不敢亮出来的?”
第三个是孙悟空。
猴子的手按上去时,光幕反应明显迟滞——天道似乎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存在。
最终显示的内容让全场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齐天大圣,孙悟空。】
【主要资产:
金箍棒(本命,不可估值),筋斗云(使用权),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已质押兜率宫,抵扣部分偷吃金丹债务)。】
【功德余额:
负债若干(具体数额因“偷吃蟠桃数量统计争议”暂未核定)。】
【备注:正以“特别观察员”办案补偿形式分期偿还。
还款进度:已完成首期(协助审计伏虎罗汉案)。】
孙悟空挠了挠脸,对四周的笑声龇牙:
“笑什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俺老孙敢作敢当,总比某些藏着掖着的强!”
但笑声很快止息——众人看见,孙悟空头顶的金箍在公示完成的刹那,微微一亮。
仿佛天道在“记录”这份坦荡。
接下来是敖广。
老龙王的手微微发抖。
他按上去时,光幕浮现的不是即时数据,而是一卷缓缓展开的《东海龙宫百年总账》,厚达千页。
混沌算盘的虚影自动浮现,悬于账册上方。
算珠开始跳动。
第一页,标红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