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与裂缝、混沌商会的交易，我可全盘交代。”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份复杂的契约，条款密布，核心只有一条：
竞赛期间绝对忠诚。
但契约末尾，他悄然添了一行小字：
“若我方团队成绩高于改革委，则赛后改革委需接受财神殿监督一年。”
老君瞥了眼那行小字，未予置评。
玉帝的九旒微微晃动。
“可。”
老君最终吐出一个字。
他抬手，两枚令牌缓缓飘向二人。
张九思接住“革”字令的刹那，令牌活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数据流，洪水般冲入他的识海——钢铁星辰上的巨型账本被篡改了一个小数点，整个文明的能源系统连锁崩溃，万亿生灵在数据洪流中尖啸湮灭。
森林国度将“生命之树”股权抵押给高维债主，收割时直接抽干星球本源，巨树枯萎，万物凋零。
机械神教的核心算法被植入后门，整个教廷在某个清晨同时“宕机”，神像眼眶中流出黑色的数据脓液。
修仙大陆的“灵气通胀”失控，修士为争夺日渐稀薄的灵气自相残杀，最终大陆灵气彻底枯竭，沦为死域。
一个又一个文明崩塌的起点，无一例外，都是一份被篡改的核心账目。
令牌传来的最后一道信息，是一行冰冷的标注：
【文明死亡诊断报告摘要】
【根本死因：账目失实导致规则崩溃】
【直接死因：缺乏有效的、独立的、不畏强权的审计体系】
【死亡率：99.2%】
张九思踉跄一步，鼻血涌出。
胸口的黑色锁链印记疯狂收紧，勒得他几乎窒息——那是天道在共鸣。
赵公明握住“守”字令的瞬间，面色更加惨白。
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是无数文明在“维稳”名义下逐渐僵化、腐败、内耗，最终从内部溃烂而亡的惨状。
“令牌已授。”
老君的声音将两人拉回现实，“张九思，持革令，为本纪元东方天道系统优化代表。
赵公明，持守令，为传统治理模式代表。
你二人可各组团队参赛。”
他略作停顿，身后星河中浮现三道恢弘虚影：
道袍老者（老君自己）、金身佛陀（如来）、独眼战神（奥丁）。
“本届竞赛监督联席会，由我、如来、奥丁共同公证。
竞赛规则稍后下发，核心只有一条：
不得直接攻击对方团队成员，其余手段......不限。”
玉帝此时起身：
“赵卿，裂缝债务剩余八十一个时辰。
若竞赛开始前无法解决，按契约，混沌商会有权提前启动文明重组。”
赵公明身躯微颤，垂首：
“臣......明白。”
“散了吧。”
老君重新闭目。
太极图消散，那双眼睛恢复成普通的苍老瞳孔，但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赵公明率先转身，推门离去。
素白衣袖下，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张九思走到门口，老君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直接响起：
“所见破碎之界，皆因账目失实而亡。”
“此去诸天，非为竞赛。”
“实为......救亡。”
声音顿了顿，最后的警告如冰锥刺入：
“小心数据生命。”
“它们以规则为食。”
“而它们......”
“曾是审计官。”
殿门在身后关闭。
张九思站在三清殿外的白玉阶上，手握温热的“革”字令，抬头望天。
那道裂缝依旧横亘，但在令牌赋予的视野里，他看到了更多——裂缝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来自不同文明的“数据触须”，有的在试探，有的在窃取，有的在注射毒素。
他擦去鼻血，将令牌收入怀中。
胸口的锁链印记微微发烫。
当他转身，看向台阶下方——哪吒抱着火尖枪，靠在石狮子上打哈欠。
孙悟空蹲在云柱顶端，啃着桃子望天。
苦月捧着厚厚卷宗，眼镜片反射着晨光。
敖广和九位星官沉默而立，身后是更多闻讯赶来的仙神。
他们都在等待。
等他一句话。
张九思走下台阶，白发在晨风中轻扬。
他举起手中那枚刚刚变得沉甸甸的令牌，对着所有人，也对着那道裂缝，对着裂缝后无数窥视的眼睛，平静地说：
“第一站——”
“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