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思缓缓放下右臂。
那只手臂现在枯瘦如老树，皮肤上的法则裂痕闪烁着暗淡金光，像某种残酷勋章。
他抬头，看向公证之眼。
三颗菱形晶体沉默旋转三圈。
然后，中间那颗射出光束，将张九思全身扫描一遍。
机械音响起：
【解决方案合规。】
【创新性评级：B+（基于新方法论化解旧规则固有风险）】
【代价已记录：寿元损耗498年，规则亲和力局部永久性损伤（右臂）。】
【备注：该代价可视作‘主动承担制度转型成本’实证。】
评级出来的瞬间，希腊席位上的雅典娜，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懂了。
这个叫张九思的凡人，根本不是在简单拆弹——他是在用一次公开的“手术”，向公证系统演示一套全新的方法论。
他用自己手臂上的裂痕，给新规做背书。
奥丁独眼里闪过赞赏，深处也有一丝忌惮。
梵天身侧的毗湿奴，轻轻叹息：
“此人……善用规则。”
张九思缓缓坐回席位。
苦月冲过来想查看他的手臂，被他摇头制止。
“赢了第一局而已。”
他低声说，目光却盯着那三颗公证之眼。
资格赛结束的钟声在此时敲响。
就在钟声余韵即将消散的刹那——三颗公证之眼，毫无征兆地、同步地转向了东方天庭的席位。
它们同时闪烁了一下红光。
持续了0.03秒。
短到绝大多数神仙都以为是自己眼花。
但张九思脊背上的寒毛，在那一刻全部竖起。
因为在红光闪烁的0.03秒里，他感到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穿透了自己——不是神识扫描，不是法力探测，而是更加根本的透视。
他所有的命运线、功德流、因果关联，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潜在可能性分支，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摊开、解析、归档。
然后红光熄灭。
公证之眼恢复平静旋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机械音宣布休会，明日进行第二场。
众仙开始散去，议论声嗡嗡响起。
张九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苦月担忧地低声问：
“大人，您怎么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住自己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异常缓慢的速度跳动。
“它看见我了。”
他轻声说，目光仍盯着那三颗已经转向虚空、仿佛进入待机状态的公证之眼。
“什么？”
“那个系统……不，是系统背后的‘委员会’。”
张九思慢慢站起来，枯槁的右臂垂在身侧，“它刚才，特意看了一眼我的存在本质。”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四大神系的投影正在缓缓淡去。
但那种被至高存在凝视过的寒意，像冰棱一样扎在骨髓里，久久不散。
夜空深处，某颗从未出现在任何星图上的陌生星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遥远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