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报告。”
回到席位，张九思面前的混沌算盘展开成三维光幕。
苦月导入幻境数据，文昌调集诸子百家思辨逻辑作为分析框架。
光幕上，三组数据模型开始运转。
第一组：可能性剪刀指数。
将每个希腊凡人“实际经历的人生路径”与“理论上的潜在可能性路径”比对。
后者模拟了如果去除所有“神意干预”，一个人基于自身天赋、努力、环境可能走出的所有分支。
比值跳出：0.31。
意味着希腊世界的凡人，实际能走的路不足理论可能性的三分之一。
其余三分之二，被“剪”掉了。
第二组：努力回报相关性。
采集十万样本，计算“一生付出的努力方差”与“命运改善率”的相关系数。
结果：0.069。
近乎无关。
意味着在希腊世界，努力与否对命运几乎没影响——一切早被“编织”好了。
第三组：文化熵值曲线。
将文明的艺术创新率、思想多样性、社会流动性、幸福感等指标加权计算为“文化活性熵值”，绘制三千年变化曲线。
曲线呈现：单调下降。
从三千年前的波峰，一路滑向低谷。
文明像一潭逐渐沉淀的死水。
“这不是编织命运。”
张九思面对全场，声音斩钉截铁，“这是系统性可能性阉割。”
“你们垄断叙事权，让凡人看不见其他活法，于是凡人相信，只有‘悲剧英雄’才是唯一值得过的人生——哪怕这人生充满痛苦、失去与早逝。”
“然后你们说，这是‘神圣’。”
“我说，这是暴政。”
阿波罗猛地站直，金琴发出刺耳铮鸣：
“亵渎！你竟敢将神之意志污名为——”
“——那就用事实说话。”
张九思打断他，抬手一挥。
光幕切换。
“解决方案：可能性经济学与叙事革命。”
第一模块：命运期权市场。
凡人生而有“缘力”——通过创新、善行、学习、创造等正向行为获得。
缘力可用于购买“可能性期权”。
回放艾罗斯人生：
七岁，他可用100单位缘力购买“绘画天赋保护期权”。
若一年内遭遇“意外致残风险”，期权自动激活，使“摔断手”事件触发率从87%降至3%。
二十岁，他可用300单位缘力购买“恋人豁免期权”，若塞莉娅被选为祭品，期权将提供“替身幻象”方案。
“期权由谁发行？”
有仙官问。
张九思指向希腊席位：
“由命运三女神转型后的‘可能性公证处’发行结算。
她们不再‘编织’命运，而是‘管理’可能性库，并抽取微量手续费作为报酬。”
三女神——阿特洛波斯、拉克西斯、克洛托——同时抬头，眼中第一次闪过好奇的光芒。
第二模块：英雄事迹证券化。
将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的未来收益打包为“英雄债”，分割成百万份额，公开向凡人发售。
凡人购买后，可分享英雄的“勇猛”“智慧”“耐力”等属性增益。
英雄获得大量“缘力”，可用于购买高级装备、情报甚至“剧情辅助服务”。
关键创新：债券内置“道德条款”。
“若英雄后期堕落，或滥杀无辜——”张九思调出条款，“债券将自动转换为‘警示债’。
所有未来收益转为‘补偿基金’，用于赔偿受害者，并公开播放堕落记录作为警示案例。”
赫拉克勒斯握紧拳头，眼神复杂——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励”。
第三模块：织机2.0改造。
邀请三女神担任“命运档案馆馆长”与“可能性模拟器管理员”。
织机新增“多元叙事模板库”——收录来自东方的“大团圆模板”“平凡幸福模板”“中年觉醒模板”，甚至“反派改过自新模板”。
凡人可在成年时免费体验三种不同模板的“人生模拟预览”，再决定自己倾向的活法。
“不是删除悲剧英雄选项，”张九思强调，“是增加选项。
让凡人在知情的情况下，自主选择是否要走那条艰难的路。”
演示模型运行百年。
结果跳出：
凡人整体幸福感+220%
艺术创新爆发式增长，新流派出现数量+1700%
文明熵值曲线强势逆转，一路攀升
甚至……信仰之力总量不降反升15%
“因为自愿的选择，比被安排的命运，更能产生深刻的情感联结。”
张九思看向阿波罗，“神不再高高在上‘赐予’命运，而是成为‘服务者’与‘同行者’——这才是真正的神圣。”
阿波罗的脸色彻底阴沉。
他不再弹琴。
向前一步，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那是语言的光环。
“史诗修辞·神圣性加冕。”
每一个词都化作金色锁链，在空中叮当作响，试图缠绕、锁死张九思的方案：
“庸俗！
功利！
将崇高的命运降格为可交易的货物！”
“亵渎神圣！
将神与凡人的永恒契约扭曲为市井讨价还价！”
“毁灭美感！
悲剧的壮烈、牺牲的纯粹、命运的不可知——这些文明最珍贵的瑰宝，将被你们的‘期权’和‘债券’腐蚀成粉尘！”
锁链越来越密，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