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十二时辰,一次危险的潜入。
张九思右臂的裂痕还在疼。
但他还是接过了湿婆私下赠送的那一小撮“轮回沙”残量——只有七粒,金色的,每一粒都在掌心微微搏动,像是微型心脏。
“只能维持三十息。”
湿婆当时说,“一旦被奥丁的‘梦境防火墙’察觉,你们的神识会被永久标记,甚至可能被反溯污染。”
“足够了。”
张九思说。
三十息后。
借助轮回沙的“因果穿透”特性,张九思和哪吒的神识像两滴透明墨水,渗入了英灵殿最深层的梦境网络。
他们看见了三个碎片。
第一个碎片:
老战士布兰德尔。
他坐在英灵殿永不熄灭的篝火旁,手里反复摩挲一片早已干枯的橡树叶。
梦境中的他,没有战场上怒吼的狰狞,只有一个老人喃喃低语:
“……那棵老橡树,就在村口……
我七岁时爬上树杈摔下来,断了一根肋骨……
父亲一边骂我,一边熬药……”
“……儿子上次托梦来说,孙女生了个女儿……
小家伙的眼睛,像她妈妈,蓝色的,像我们故乡的湖……”
“……真想……
再摸一次那片树皮……
粗糙的,裂开的,带着太阳温度的那种……”
梦境边缘开始崩塌——奥丁的防火墙察觉到了异常波动。
第二个碎片:
年轻诗人埃吉尔。
他站在英灵殿的诗歌回廊里,面前悬浮着无数金色诗行,那是历代英灵留下的战歌、史诗、颂词。
但他没有看那些。
他在一张羊皮纸上,用羽毛笔颤抖地写:
“……春天来时,冻土下会有嫩芽顶开冰壳,声音很轻,像少女解开第一颗衣扣……”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滴落晕开。
“……后面呢?”
他喃喃自语,“后面是什么……
我明明听见了那个声音……
在死前最后一刻,我听见了……”
梦境开始撕裂。
第三个碎片:
女猎手西格露恩。
她在英灵殿的狩猎大厅擦拭长弓,弓弦已经换了三万次,每一次都完美无瑕。
但她擦弓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梦境中并不存在的窗外。
“……东边森林,瀑布往下走三里,那片苔藓地……那群小鹿每年春天都在那里生崽……”
“……头鹿的左耳有个缺口,是我三百年前不小心射偏留下的……
它现在该是曾曾曾祖母了吧……”
“……新生的小鹿,会不会也有同样的缺口……”
梦境彻底崩碎。
张九思和哪吒的神识被强行弹出。
回归本体的瞬间,张九思右臂裂痕迸出一缕血丝——轮回沙的反噬。
苦月已经泪流满面,她手中的记录仪上是三个梦境的能量波动图谱。
三条曲线都在重复同一种模式:
平静——微澜——剧烈的渴望波动——被强行压制——回归死寂的平静。
像心跳被一次次按住。
“他们……”
苦月声音发颤,“他们像被‘荣耀’制成的琥珀……
凝固在最辉煌的瞬间,然后再也无法生长了。”
张九思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轻声说:
“我看见了。”
“所以今天,我要打碎这些琥珀。”
赛场上,对决继续。
“那么,张司主有何高见?”
奥丁的声音将张九思拉回现实。
大神的目光如冰锥,带着十万年积压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