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奥丁，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个方案里……
凡人能活到六十岁……
能种田，能写诗，能画画，能建房子……
能看着孙女生孩子，能摸着曾孙的头发讲自己年轻时的蠢事……”
他往前一步，酒气喷在奥丁脸上，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这些……”
“这些活着的、温暖的、平凡的东西……”
“难道就不是‘荣耀’吗？”
最后一句是咆哮。
是雷神压抑了千万年的对“荣耀”定义的终极质问。
整个凌霄殿被这声咆哮震得嗡嗡作响。
奥丁僵在原地。
独眼中的威严、疲惫、决绝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脆弱的裂痕。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向来最听话最勇猛最信奉“战死即荣耀”的儿子，此刻泪流满面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质问着最根本的问题。
英灵殿方向传来了再也无法压抑的海潮般的共鸣低语。
像十万个灵魂同时在说：
“是啊……”
“难道不是吗？”
芙蕾雅——爱与美的女神坐在席位上用手死死捂住嘴，但眼泪已经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都更撕心裂肺。
公证之眼的裁决在此时响起。
【方案论证充分。】
【创新性评级：A。】
【数据支撑完整，尤其‘生命经济学’概念具有跨神系推广价值。】
【裁决：东方神系胜。】
第二枚本源碎片缓缓飘向张九思。
碎片入手温润，内部流淌着琥珀色的光像是凝固的黄昏。
就在张九思即将融合碎片的瞬间——他身旁的文昌星君怀中的古旧检测仪突然爆发出刺耳凄厉的警报尖鸣！
“九思！别碰！”
文昌老脸煞白猛地扑过来一把打飞了那枚碎片！
碎片在空中翻滚。
表面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细密的、像无数微型蜈蚣攒动的东西——代码虫——从裂缝里疯狂涌出，直扑张九思的右臂！
那是他之前因拆弹而枯槁、裂痕尚未愈合的右臂！
哪吒火尖枪一横火焰扫过，但代码虫竟穿透火焰速度不减！
千钧一发。
张九思左手的混沌算盘自动护主，亿万算珠结成密网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代码虫开始啃噬算珠。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文昌掏出十七种检测法器手忙脚乱扫描，最后他盯着读数瞳孔缩成了针尖。
“……规则覆盖病毒……”
老人声音发颤，“而且是用‘律法天庭的契约之血’炼制的最高纯度变种……”
“律法天庭？”
苦月失声，“那个万年前就因为‘规则僵化’而自我崩溃的古神系？
它不是早就毁灭了吗？”
“是啊……”
文昌面色惨白如纸，“早就毁灭了……”
他抬头看向张九思一字一顿：
“除非——”
“财神找到了它的残骸。”
张九思盯着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代码虫，看着它们身上流转的古老威严的“契约符文”。
他缓缓接上了文昌的话：
“并且……”
“囚禁了律法天庭最后的核心意识。”
“逼它流出了‘契约之血’。”
话音落地的瞬间。
代码虫突然全部停滞，齐齐转头“看”向张九思。
虫群表面浮现出一行转瞬即逝的血红色古老神文：
【找到你了……】
然后虫群炸开化作黑雾消散无形。
像是从未来过。
但张九思右臂裂痕深处，一点黑色的针尖大小的印记已经悄无声息地烙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那点黑印。
黑印微微搏动。
像一颗刚刚埋下的定时炸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