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死关。”
回到驻地的张九思,只说了三个字。
他右臂的黑色纹路已蔓延到肩胛,毒素如活物般向心脏爬行。
但额心那点从律法天庭带回来的金色契约印记,却在同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两者在他的规则脉络里展开拉锯战,每一次交锋都让神魂震颤。
“大人……”
苦月看着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手指发颤。
“三日。”
张九思盘膝坐下,闭目前最后看了三人一眼,“若三日后我未醒……”
他没说完。
也不必说完。
混沌算盘自动展开,亿万算珠化作密不透光的金色光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闭关开始。
第一重考验:
冰火炼心。
意识沉入的瞬间,张九思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浸入绝对零度的规则寒渊——那是律法天庭契约之力的本质:
冰冷、精确、不容丝毫变通的“绝对秩序”。
寒气如液态金属灌入每一条思维脉络,要将他固化成另一尊“法典雕像”。
另一半坠入焚魂熔炉——财神埋下的规则覆盖病毒,感受到契约之力的威胁,疯狂反扑。
毒素化作亿万黑色火蚁,啃噬着他的意识核心,每一口都带来灼烧灵魂的剧痛。
冰火交织。
规则对冲。
张九思的意识在两者之间被反复撕扯,几乎要崩散成碎片。
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让他记住“自己是谁”、“为何而战”的锚点。
意识深处,记忆自动回溯——不是成仙后的辉煌。
是前世,那个刚刚通过公务员考试、被分配到县审计局的年轻科员,接手的第一个独立审计案子。
那是个初冬的早晨,霜很重。
一个老农跪在审计局门口的水泥地上,膝盖处的补丁磨破了,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沓皱巴巴的纸,那是三年来村里发放“贫困养殖补贴”的公示复印件。
“青天老爷……”
老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求您给查查……”
张九思扶他起来,手触到老人的胳膊——瘦得只剩骨头,皮肤皲裂,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泥垢。
案子很简单:县里每年拨给该村二十万养殖补贴,但三年来,村里二十三户贫困户,每户实际领到的钱加起来不到五万。
其余的钱去哪了?
村长说:
“用于‘基础设施配套’。”
村会计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挖沟费”“修路费”“招待考察费”。
但张九思没信。
他花了两个月。
住在村里最破的招待所,每天啃冷馒头,喝井水。
一家一家走访,一笔一笔核对。
最终查出:
所谓的“挖沟”,是村长家鱼塘清淤;“修路”,是通往村长家新宅基地的水泥路;
“招待费”,是村长儿子在县城的KTV消费。
铁证如山。
追回的钱款发还那天,老农用那双皲裂的手,死死捧着追回的八千块钱,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黄土上。
他没说“谢谢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