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
哪吒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文昌星君。
他的眼神从惊愕到困惑,再到一种近乎暴怒的冰冷,最后死死锁定。
火尖枪的枪尖吞吐着炽热的三昧真火,缓缓抬起,指向文昌的咽喉。
“文、昌、星、君。”
哪吒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文昌星君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慌或狡辩。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苦涩,以及……
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迎着哪吒的枪尖,迎着张九思沉默却锐利如刀的目光,迎着苦月难以置信的泪眼,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手,抓住了自己胸前陈旧星官袍的衣襟。
用力一扯!
刺啦——!
衣襟撕裂。
露出了他瘦骨嶙峋、近乎透明的胸膛。
胸膛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一个狰狞的、仿佛用烧红烙铁烫上去的黑色烙印,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那烙印的形状,是无数细小扭曲的锁链,缠绕成一个抽象的“债”字!
锁链一端深深扎入心脏虚影,另一端没入虚空,散发着与苦月手腕上那“毒素丝线”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贪婪束缚气息。
“债务锁链……”
文昌星君声音沙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
他抬起头看向张九思,眼中是老迈、愧疚,却并无躲闪。
“是,我。我是财神埋下的……棋子。”
备战区内,空气凝固成冰。
“但——”
文昌星君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不是自愿的!
千年前那次‘星轨测算失误’导致的大贬黜……是财神设计!
我因此欠下的、永远还不清的‘天道功德债’……也是他一手炮制!
这笔‘债’,就是这根锁链!”
他指着胸口烙印,手指微颤:
“他用这根锁链控制我。
威胁我,若不按他说的做,就引爆锁链,让我这仅存的一缕残魂彻底灰飞烟灭!”
“我传递过消息,是的。”
他看着张九思,“但每次,我都尽力将情报无害化,甚至暗中修改关键参数!
你们的推演数据,你们的防御布置,我拼着锁链反噬的痛苦,也尽量做了遮掩和保护!”
他猛地看向张九思,老眼通红,泪水滚落:
“九思!
老夫这一生,碌碌无为,神魂残缺,苟延残喘……
但‘审计’二字,是我心中最后一点光亮!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心去背叛它?
背叛你?”
他踉跄上前一步,无视哪吒抵在喉前的枪尖,死死盯着张九思,声音近乎哀求:
“真正的内鬼,不是我!
财神说过……还有一枚‘暗子’,藏得更深,更得你信任,更接近你!
目标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我交出我所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