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擂台静如古墓。
光幕尚未亮起,张九思已离开惯常的位置。
他缓步走到台缘,距诸神坐席仅三丈,衣袍无风自动。
转身时,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黑压压的神佛。
“诸位神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
视线扫过玉帝空置的宝座,掠过奥丁的独眼,停在梵天合十的掌间。
“受香火供奉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可曾俯身问过——”
“香火,究竟是什么?”
全场呼吸一滞。
张九思抬起左手,五指轻握,仿佛攥住虚空中的某物:
“是缭绕的烟?”
右手平摊,“是流通三界的功德钱?”
双手垂落时,声音陡然低沉,“还是……凡人走投无路时,喉咙里那点滚烫的、不敢言说的——”
“‘愿’字?”
轰然一声,光幕炸开。
不是数据流,也非仙法幻象,而是实时投影——三界亿兆生灵的愿力洪流,被混沌算盘强行捕获、放大,摊开在诸天眼前。
病榻前,枯瘦老者攥着儿子的衣角,浑浊泪水滑入皱纹深处:
“儿啊……爹不怕死,就怕我走后,你娘吃药的钱……”
灾荒焦土上,妇人跪在龟裂的田间,额头抵着干土。
怀中婴孩奄奄一息。她没有哭,只是反复喃喃:
“给口吃的……给孩子一口……我愿做牛做马……”
寒窗破庙里,书生冻得手指皲裂,就着雪光默写《治安策》。
写到“民冤积淤,天道不闻”八字时,笔尖颤抖,一滴墨污了纸。
他慌得用袖子去擦,袖口早已磨得透亮。
画面疯涌。
哭喊、低语、沉默的绝望如山崩海啸,冲刷每一尊神佛的眼瞳。
“够了!”
有旧神拍案而起,神威爆发,“此乃亵渎!
凡人私愿,岂可公示于——”
“为何不能?”
张九思打断他,转身面向公证者光球,也面向所有观战者。
“今日演示第一模块,名为‘动态香火算法’。”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而它的诞生,源于月宫深处……
一个统计相思泪的夜晚。”
光幕转暗。
时光倒流。
【苦月·百年前】
月宫寒玉殿,角落偏室。
苦月坐在堆叠如山的玉简后,纤指轻点,一缕微光从“相思泪收容器”中引出,注入账册。这是她每日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