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人间男女因思念凝结的泪滴，换算成功德香火，按例分发。
枯燥。冰冷。千年如一日。
直到某夜，她发现一个异常波动。
光丝指向人间江南小村，一户竹篱院。
青年每夜削竹为香——无钱买真香，便削细竹枝，插在土罐里，对月低语。
他思念参军十年未归的未婚妻，泪滴真挚，却因“无实体香火载体”，泪中愿力无法被旧系统识别转化。
苦月调出记录：
连续九十七夜，竹枝为香，泪落成珠。
系统判定：无效供奉。
她沉默良久，手指悬在“驳回”印章上，终是移开。
那一夜，她悄悄从自己微薄的神格本源中，剥离一缕月华，注入青年梦境。
梦中，他见到未婚妻平安归乡，两人在桂花树下重逢。
消耗：三日军功。
从此，她夜夜如此。
百年时光，对神不过弹指。
但对她这般低位小仙，每一缕本源的消耗，都在蚕食存在的根基。
月华纱衣渐渐褪色，从皎洁到灰白。发间玉簪失去光泽。
有同僚路过偏室，皱眉问道：
“苦月，你最近气息怎如此衰弱？”
她垂首：
“修炼不慎。”
这个谎话说了一百年。
直到那夜，她核算完最后一道泪账，想起今日是那对恋人梦中重逢百年之期，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正欲再注月华，身体却骤然一软，瘫倒在地。
神格接近溃散，仙体透明如琉璃。
上司闻讯震怒而来，见她奄奄一息，手中竟还攥着一缕未送出的月华。
“私动神格，暗改天账，你可知罪？”
怒吼震得玉简跌落。
苦月被押至寒玉阶前，跪在冰冷玉面上。
她已看不清眼前人，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抬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大人……”
“若诚心无价……”
“为何……要标价出售？”
“那些买不起香的思念……就不配被听见吗？”
上司举起的责罚神鞭，僵在半空。
【现实·擂台】
光幕暗下，又亮起。
张九思站在苦月故事的余韵中，诸神寂静。他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今日……我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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