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思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
那抹猩红挂在他苍白的唇边,在万神注视下,像一枚刺眼的勋章。
他撑住混沌算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稳如磐石:
“刚才,我们让算法有了心跳。”
“现在——”
他抬起眼帘,瞳孔深处似有雷霆酝酿。
“我们要给这心跳,装上一把能斩向任何喉咙的刀。”
文昌星君从观礼席走出时,整个凌霄广场鸦雀无声。
这位以“文雅”著称的星君,此刻褪去了所有儒衫风骨。
他缓步登上擂台,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圈细密的裂纹——不是力量外泄,而是某种深植神魂的诅咒在反抗。
行至张九思身侧,文昌停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双手,抓住胸前仙袍。
“嘶啦——”
锦缎撕裂声尖锐如刀。
全场倒吸冷气。
文昌裸露的胸膛上,没有心脏跳动的起伏,只有一道漆黑如活物的咒印。
它像一株扎根血肉的荆棘,枝条蔓延至锁骨、肋骨、腹腔,每一根尖刺都在缓慢蠕动,吮吸着金色的神血。
咒印中央,赫然是四个扭曲的古篆:
【缄·默·永·锢】
“千年前。”
文昌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器,“我任‘天道规则司’主事,掌三界律法解释权。”
他每说一字,咒印就黑一分。
“那年南赡部洲大旱,饿殍三千万。玉帝下旨:
‘旱区赋税加征三成,以补天庭修葺之用。’”
几个旧神脸色骤变。
“我查《天道根本法》第七卷,第三章,第九条。”
文昌一字一顿,“‘凡逢天灾,诸神当减俸禄、缩用度,以民为先’。”
咒印突然暴起黑光。
荆棘枝条猛地收紧,勒入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文昌身体剧颤,七窍同时渗出暗金色的血,却死死咬着牙,继续往下说:
“我写奏折,列十三项法理依据,证明此旨违法。”
“我没有公开。我以为……体制内尚有自我修正之德。”
他惨笑起来,血从齿缝溢出:
“三日后,奏折被退回。
批红只有八字——‘妄议天宪,其心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