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印静静躺在擂台中央,黑色纹路如潮水般褪去,露出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泽。
那些痛苦的人脸虚影化作光点,轻盈飘向天际。
全场死寂。
十万神魔盯着从高空缓缓降落的青衫中年人——不是财神的法相,而是赵公明。
三千年前接过财神金印时,那个眼神清澈的赵公明。
他赤足落在擂台上,青衫朴素得像人间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头发披散,面容疲惫,但眼神干净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枚干净的金印,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捡起,动作很轻,像捡一枚易碎的鸟蛋。
金印在他掌心温热,他闭上眼,指腹摩挲着印身上“财神宝印”四个古篆,摩挲三千年间无数深夜独自抚摸留下的微痕。
“张九思。”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平静。
张九思被苦月搀扶着,脸色白得像纸,但背脊挺直:“我在。”
“你刚才说,”赵公明抬起头,眼神复杂,“纪念馆里有我的办公室?”
“能看看吗?”
张九思抬手点在规则水晶树的树干上。
树身亮起,树干内部的景象直接呈现在所有神祇的意识中——像一场沉浸式的全息展览,每个人都“站”在了那个空间里。
【诸天财政史纪念馆·赵公明专厅】
入口处立着一尊等身雕像。
年轻,意气风发,眼神清澈如山涧溪流。
雕像手中托着刚接过的金印,嘴角带着腼腆而坚定的笑。雕像底座刻着两行字:
【赵公明·接印日】
【誓言:愿三界无冻饿,愿万民有余粮】
赵公明看着这尊雕像,身体微微颤抖。
他伸手想触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雕像脸颊时停住了。
第一展厅:“初心·宏愿”
展厅陈列着最早的功德体系设计图——按需分配,富者多缴,贫者减免,有专门的“济世功德池”用于赈灾救急。
墙上有数据面板,显示这套体系运行前三百年:
【饿死率下降87%】
【极端贫困人口归零】
【基层神庙香火满意度:98%】
旁边还有无数凡人留下的谢恩牌——木质的、石质的、甚至只是布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谢财神老爷救我一村三百口。”
“家中老母病愈,特来还愿。”
“娃儿能读书了,给您磕头。”
字迹稚嫩,真挚。
赵公明走过这些谢恩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越来越红。
第二展厅:“挣扎·妥协”
展品变了。
是一份份被驳回的改革草案。
第一份:
《关于建立“功德累进税制”的提案》——草案详尽,数据扎实,却被红笔批注:
“触及既得利益过甚,驳回。”
第二份:
《基层神庙财政透明化试点方案》——批注:
“易引发基层动荡,暂缓。”
第三份:
《取消诸神特权免税条款的建议》——批注:
“荒唐!神与人岂能等同?”
每一份草案旁都附有当时的会议记录片段。
赵公明能“听”到那些声音:
“赵公明,你太天真了!
动了他们的蛋糕,整个天庭都会乱。”
“稳定!
稳定大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