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印开始燃烧。
没有火焰,只有光。
金色的、温润的,像初冬清晨第一缕穿透寒雾的朝阳,带着慈悲的暖意,却蕴含着某种决绝的酷烈。
赵公明悬浮在虚空与现实的交界处,赤足散发,青衫在光芒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平托那枚燃烧的金印,如同托起一颗正在新生的太阳。
“三千年前,”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三界每个角落,“我接过这枚印时,曾对天道立誓——”
“愿三界无冻饿。”
“愿万民有余粮。”
话音落下的瞬间,燃烧骤然加剧。
第一重燃烧:毕生功德。
那不是他个人的功德,而是三千万年来无数凡人对“财神”这个神职最虔诚的祈福、最卑微的祈求、最绝望时最后一点念想,日积月累汇聚成的浩瀚海洋。
金色光点从三界每一个角落升起。
从破庙的功德箱里,从农妇藏钱罐的铜板里,从商人账本的缝隙里,甚至从乞丐用来乞讨的破碗底部——那些曾被诚心供奉、真心祈愿留下的愿力印记,此刻全数被唤醒、召回、点燃。
它们如亿万萤火逆流升天,汇入金印燃烧的光焰中。
光焰暴涨,化作一片横跨天际的金色海洋。
海洋中浮现出无数凡人模糊的面孔——老人祈求儿孙平安,妇人祈求丈夫归来,孩童祈求一顿饱饭。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最朴素的“愿”。
赵公明看着这片功德海,眼眶通红:
“这些……本该用来救你们的愿力……”
“被我挪用、扭曲、变成了巩固神权的工具。”
“对不起。”
他深深鞠躬。
然后,双手猛然一推。
功德海,全数献祭。
第二重燃烧:神职概念。
“财神”这个神格,从他神魂深处被生生剥离。
不是简单的卸任,而是概念层面的拆解——从此,“财神”这个神职将从天道中消失,它所承载的“财富分配权”
“功德定价权”
“香火流转规则”……
全部化为最基础的规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