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
金字浮现的刹那，万籁俱寂。
法典爆发出撕裂虚空的强光。
无数规则锁链从书页中迸射而出，每条锁链都由细密的符文交织而成，边缘锋利如刃，却流淌着温润的秩序辉光。
锁链如活物般扑向四面八方涌来的熵兽分裂体。
嗤。
第一只熵兽——那团蠕动的数据乱码——被锁链贯穿。
它像冰雪遇阳般消融，化作一缕黑烟，被锁链吸收净化，最终转为几枚银色符文汇入法典。
第二只，第三只……
锁链扫过之处，熵兽分裂体纷纷溃散。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亿万只分裂体从每个维度缝隙中涌出，规则锁链斩杀的速度，渐渐赶不上增殖的潮汐。
“大人！”
苦月展开月华纱衣，光幕挡住左侧的兽潮，“它们越杀越多了！”
哪吒三头六臂法相旋转，火尖枪炸开一片雷火真空，下一秒却又被黑色填满：
“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完！”
文昌戒尺化影，每一击都能打散一只熵兽，可他面色渐沉：
“它们在适应。攻击效果在衰减。”
孙悟空的金箍棒抡成金色风暴，所过之处熵兽如纸屑纷飞。
他却忽然咧嘴笑了：
“嘿嘿，有意思。”
他盯着那些破碎后自行重组的分裂体，“打碎了还能自己拼回来？”
确实。
熵兽分裂体溃散后，规则乱码并不消失，而是在虚空中重新聚合，数息重生——且重生后的形态，会对先前攻击产生微弱抗性。
这是规则层面的不死性。
“系统提示：
【能量不足，需‘众愿之力’完全激活。当前进度：12.7%】”
冰冷的提示音在张九思识海中重复。
他站在规则水晶树下，脸色白得像浸透水的纸。
强行激活法典已抽干他最后气力，此刻能站立，全凭混沌算盘支撑。
他握算盘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虎口迸裂渗出的血沿着算珠滴落，在擂台上蚀出细小坑洞。
“还差……”
他仰头望着明灭不定的规则水晶树虚影，声音沙哑，“最后一步。”
树影摇曳，根系拼命扎向虚空，试图汲取更多“众愿之力”。
进度条死死卡在12.7%，寸步难行。
因为三界众生还在观望。
他们看见了新天道的诞生，看见了财神的救赎，看见了功德壁垒的伟岸……
但他们仍在犹豫。
信，还是不信？
万一又是骗局？
万一这次改革依旧雷声大雨点小？
万一押错注，会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恐惧是人类最古老的本能。
信任，却是需要勇气的奢侈品。
“张九思！”
一道急促传音如针刺入识海。
是雅典娜。
声音不复平日的从容优雅，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一丝压抑的绝望：
“北欧防线已溃。
洛基重伤，托尔独力支撑，奥丁燃烧本源才勉强稳住阵脚。”
“印度神系那边……
湿婆杀疯了，可他杀得越多，熵兽分裂得也越多。
梵天说这是死循环。”
“希腊防线……我们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半个时辰后，若新天道还不能完全激活、覆盖整个战区……”
“我们只能战略性撤退。”
“放弃擂台区域，放弃……你们东方神系的核心区。”
“保住文明火种，等待下一次机会。”
张九思身体一震。
战略性撤退——放弃这里所有的凡人、小神、来不及撤离的一切生灵，任由熵兽吞噬这片疆域，用空间换时间。
“不能撤。”
他咬紧牙关，齿缝渗血，“这里有三千七百万凡人，四万八千基层小神，无数文明痕迹……”
“撤了，他们就没了。”
雅典娜沉默了三息。
再开口时，声音里浸满无奈：
“张九思，你是审计长，该懂‘止损’。”
“半个时辰。”
“这是我能为你争取的最后时间。”
传音切断。
张九思抬头，望向四面八方涌来的熵兽潮，望向苦苦支撑的战友，望向头顶那根停滞的进度条……
他单膝跪地。
不是力竭，是用最后意志沟通规则水晶树：
“告知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