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仙官心脏。
张九思抬手,握住审计剑印。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剑印内部,他能清晰感知到与整个新天道系统的连接——每个模块、每个节点、甚至每个刚接入系统的基层小神。
这是权力。
也是枷锁。
死寂持续十息。
然后,武将队列最前方,一位身披金甲、面容威严的老将踏步出列。
托塔李天王。
这位天庭兵马大元帅手持玲珑宝塔,对玉帝、也对张九思单膝跪地:
“臣,李靖——”
“愿为审计司,提供三千‘天罚卫’。”
声音如铁砸在地上。
三千天罚卫——不是普通天兵,是天庭最精锐、直属凌霄殿、专门执行“天道刑罚”的禁卫军。
每一个都是从血战中杀出来的狠角色,修为最低也是真仙巅峰。
这支军队的调拨权历来只属玉帝。
而现在,李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其“借”给了审计司。
不是申请,是直接表态。
军方的站队,赤裸裸毫不掩饰。
玉帝点头:
“准。”
李靖起身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文官队列,眼神锐利如刀。
文官那边依旧沉默。
但张九思清晰地捕捉到几道目光——司法天神二郎神,手握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眼神深处有审视。
文官之首太白金星,捋着白须笑眯眯,可那笑容未达眼底。
还有几个站在后排看似不起眼的文吏,低头记录着什么,握笔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抗议都更危险。
意味着敌意已深,不屑言语,只待时机。
张九思握着审计剑印,心中凛然。
玉帝今日把他捧到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嘉奖……
更是把他立成了靶子。
一个吸引所有旧势力火力的活靶子。
封赏仪式进入最后环节。
按天庭惯例,新封正一品大员需设“开府宴”,广邀诸神,收受贺礼,建立人脉。
内务府仙官已捧上宴席清单与礼单模板,恭敬呈到张九思面前:
“张大人,宴席拟设九千九百九十九席,礼单已按一品规格……”
“不必了。”
张九思打断他。
他起身面向玉帝,也面向众仙,声音清晰:
“审计司,立‘三不原则’——”
“一不设宴席。”
“二不收贺礼。”
“三不搞排场。”
内务府仙官脸色一白:
“可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张九思看着他,“从今天起,审计司的规矩就是新天道的规矩。”
他转向玉帝躬身:
“陛下,今日封赏的所有功德、资源、俸禄……臣请处置如下。”
他抬手,审计剑印亮起。
虚空投影出本次封赏的详细清单——功德:
三千七百万单位(来自玉帝私库与天庭公帑)
资源:
仙玉十万方、灵材九千车、府邸一座(原财神府)
俸禄:
年俸功德百万,配天马车驾、仙娥百人、天兵护卫三千(李靖已提供)
清单悬浮。
张九思手指轻划。
功德一分为二——
一半注入新天道系统的“民生应急基金”。
另一半再次分割:
“团队四人——苦月、哪吒、文昌、孙悟空,各得百分之五,作为此战首功之赏。”
“其余百分之八十……”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
“分予此战中所有牺牲的将士家属——名单已由李天王提供,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按战功与牺牲程度分配。”
“资源与俸禄——”
他继续划动,“仙玉灵材全部充入审计司公库,作为办案经费与人员薪资。”
“府邸……我住。
但仙娥遣散,天兵护卫只留必要的三百人,其余归还李天王。”
“天马车驾……卖掉,所得功德注入‘基层小神培训基金’。”
手指停。
清单分配完毕。
满殿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呆呆看着那张被重新分割的清单,看着天文数字的功德像流水一样散去……
散给凡人,散给死者家属,散给基层……
一分不留。
玉帝坐在宝座上看着张九思,眼中赞赏与忧虑交织。
赞赏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真正“为公”的臣子。
忧虑是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臣子在天庭这个名利场里活不长。
“准。”
玉帝最终只说一字。
张九思躬身:
“谢陛下。”
然后他操作审计剑印。
哗——金色洪流从凌霄殿涌出,分成数千道细流飞向三界各个角落。
流向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儿子的老人……
流向那些在黑暗中刚刚看见一点光的凡人。
殿内有仙官偷偷抹泪——那是基层出身靠战功爬上来的武将。
也有仙官冷笑——那是世代簪缨视资源为私产的旧贵族。
张九思不在乎。
他坐回青玉座椅,握着温热的审计剑印,看着殿下众生相。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审计司的第一把火……
要从烧掉自己的特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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