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碗馊粥和硬饼子提供的能量，早在刚才的奔跑中消耗殆尽。
胃里空荡荡的，一阵阵绞痛。
她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硬饼子。
饼子硬得像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可疑的灰褐色。
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艰难地咽下去。
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她也只敢吃一小半。剩下的必须留着，不知道还要在山里待多久。
吃完东西，她感觉稍微好了些，正打算继续赶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摩擦声，是某种活物移动的声音。
林晚星浑身一僵，屏住呼吸，缓缓转头。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在轻轻晃动。
有什么东西在灌木后面移动，体型不大，但速度很快。
是野兽？还是……王翠花他们？
她悄悄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握在手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灌木丛又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钻了出来。
是只野兔。
它显然没发现林晚星，自顾自地在落叶堆里嗅来嗅去，寻找食物。
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亮它灰褐色的皮毛和警惕竖起的耳朵。
林晚星松了口气，但没敢动，继续观察。
野兔在附近转了一圈，似乎没找到什么可吃的，有些焦躁地用后腿蹬了蹬地面。
然后，它忽然抬起头，耳朵转向某个方向，停留了几秒，转身朝那个方向蹦跳着离开。
就在它转身的瞬间，林晚星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东边……有片苜蓿……】
她愣住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毫无缘由，就像之前在柴房里“听”到老鼠说话一样。
是幻觉吗？还是……
她盯着野兔消失的方向，心脏怦怦直跳。
犹豫了几秒，她决定跟上去。
不是要去抓兔子——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而是想验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如果东边真有苜蓿地，或许能找到些能吃的嫩芽。
她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野兔早已不见踪影，但她凭着直觉往那个方向走。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果然长着一丛丛茂盛的野苜蓿。
虽然已是深秋，苜蓿大多枯黄，但在根部仍能看到一些嫩绿的芽尖。
林晚星几乎是扑过去的。
她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摘那些嫩芽，顾不得上面的泥土，直接塞进嘴里。
微苦，带着青草特有的涩味，但此刻在她尝来，简直是无上美味。
她贪婪地咀嚼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吃了好一会儿，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停下来，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片苜蓿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幻觉。
野兔的确“告诉”了她这里有食物。
虽然她没听到声音，但那个念头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还有之前的老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磨破皮、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掌。
穿越，死而复生，能听懂动物说话……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能力——如果真是能力的话——或许能帮她活下去。
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其他动物。
但夜晚的山林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没有其他活物的动静。
或许需要主动尝试？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林子，压低声音说：“有……有谁能告诉我，北坡怎么走吗？”
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又尝试了几次，用更温和的语气，甚至模仿着之前老鼠的吱吱声，但都毫无效果。
难道刚才只是巧合？或者，这种“听懂”动物心声的能力，需要特定的条件？
林晚星皱起眉，努力回忆之前的两次经历。
第一次是在柴房，她饿得头晕眼花，濒临绝望时，“听”到了老鼠的对话。
第二次是刚才，她精疲力尽，几乎要放弃时，“听”到了野兔的念头。
共同点是：她当时都处于极度虚弱、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而且，两次“听到”的都是哺乳动物——老鼠和野兔。
蜘蛛呢？之前在柴房，她也尝试过跟梁上的蜘蛛沟通，但毫无反应。
昆虫可能不在这个能力的范围内？
她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凄厉，苍凉，带着原始的野性。
林晚星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有狼！
她立刻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狼是群居动物，一只狼的嚎叫往往意味着附近有狼群。
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遇上狼群，必死无疑。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迅速摘了一把苜蓿嫩芽塞进怀里，选了个与狼嚎声相反的方向，继续赶路。
这一次，她走得更小心，耳朵竖起，捕捉着林间的每一点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开始微微发亮。
深蓝色的天幕边缘泛起鱼肚白，云层渐渐散开，月光变得清晰，林间的景物也显出了轮廓。
林晚星又累又冷，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她靠在一棵大树下，打算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人的脚步声，更沉重，更缓慢，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林晚星立刻清醒，躲到树后，探出头去。
晨光微曦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走来。
是一头野猪。
体型硕大，肩高几乎到林晚星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糙的棕黑色鬃毛，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它一边走一边用鼻子拱着地面，寻找食物，所过之处落叶翻飞。
林晚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野猪的视力不好，但嗅觉极其灵敏。
如果被它发现，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跑不过。
野猪越来越近，距离她藏身的大树只有十几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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