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
她握紧篮子,开始向那个方向前进。
夜间山林的路比白天难走十倍。
脚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可能是一堆枯叶,可能是一个坑洞,也可能盘着一条蛇。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更可怕的是,那个冰冷的念头时隐时现,始终在附近徘徊。
【……血的味道……】
【……在哪……】
林晚星浑身紧绷,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点异常声响。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观察她,跟踪她。
是狼群?还是独行的豹子?
她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水声。
是溪流。
林晚星心中一喜。有水源!
而且水流声能掩盖她的脚步声,或许能摆脱跟踪者。
她加快脚步,朝水声方向走去。
很快,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潺潺流淌。
她蹲在溪边,先用手捧水喝了几口——水很凉,但清澈甘甜。
喝饱了水,她开始思考怎么过溪。
溪水不深,大概到小腿,但秋夜水温很低,直接蹚过去可能会失温。
她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想找一处狭窄或有石块的地方。
走了几十米,她忽然停下脚步。
溪对岸的树林里,有两点幽幽的绿光。
是眼睛。
反射着微弱的星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林晚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是狼。
只有一只,体型中等,蹲坐在对岸的阴影里,耳朵竖起,尾巴平伸——这是进攻前的姿态。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狼也没有动,只是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林晚星能清晰地“听”到它的心声:
【……猎物……】
【……受伤了……跑不快……】
【……饿……】
不是狼群,是独狼。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但独狼往往更凶残、更狡猾。
她大脑飞速运转。
跑?绝对跑不过。
爬树?狼也会爬树,而且她现在的体力未必能爬上高大的树木。
战斗?手里只有一个小篮子和几块石头,根本不是对手。
唯一的希望……是她的能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尝试与狼沟通。
“我没有恶意。”她传达着意念,“我不想伤害你。”
狼的耳朵动了动,但眼神依然冰冷。心声传来:
【……两脚兽……都该死……】
看来这只狼对人类有敌意,可能是曾被猎人或村民伤害过。
林晚星继续传达善意:“我受伤了,很虚弱,对你没有威胁。我只是路过,想去北坡。”
【……北坡……】
狼的心声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些穿绿衣服的两脚兽……】
它知道解放军!
林晚星精神一振:“对!就是他们!你见过他们吗?”
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心声断断续续:
【……昨天……路过……很多……很吵……有枪……】
“他们还在北坡吗?”林晚星急切地问。
【……不知道……可能走了……】
希望又暗淡了一些,但至少证实了部队确实存在过。
她继续尝试:“你能带我去北坡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走?我可以……我可以给你食物。”
说着,她从小篮子里拿出那最后一颗野鸡蛋,放在地上。
狼的目光落在鸡蛋上,鼻子抽动。心声传来:
【……蛋……不够……】
“我现在只有这个。”林晚星坦诚道,“但如果你帮我,以后我可以给你找更多食物。”
狼似乎犹豫了。
它站起来,在溪边踱了几步,绿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林晚星屏住呼吸,等待。
终于,狼的心声再次传来:
【……过溪……往左……沿着溪流走……到瀑布……再往北……】
“瀑布?远吗?”
【……不远……半个夜晚……】
半个夜晚……以她现在的速度,大概要走三四个小时。
“路上安全吗?有没有其他危险?”她追问。
【……有陷阱……猎人布的……小心脚下……】
陷阱!林晚星心中一凛。
这比野兽更可怕,防不胜防。
“你能……带我避开陷阱吗?”她试探着问。
狼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终于,它转身,朝溪流上游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心声传来:
【……跟上……】
它同意了!
林晚星心中狂喜,但不敢表现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蹚过溪水——冰冷刺骨,冻得她双腿发麻,但她咬牙忍住。
上岸后,她跟在狼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