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走得不快,似乎在等她。
它专挑难走但安全的路线,避开猎人常走的兽径,绕开可能有陷阱的区域。
林晚星一边走,一边用能力感知周围。
果然,在一些看似平常的落叶堆或草丛下,她“听”到了猎物的恐惧——那是之前落入陷阱的动物留下的情绪残留。
如果没有狼带路,她很可能已经中招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传来轰鸣的水声。
是瀑布。
夜色中,一道白练从山崖上垂落,砸进下方的深潭,水花四溅,在星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狼在瀑布前停下,转身看向林晚星。
【……到了……】
【……瀑布后面……有条小路……往北……】
林晚星点点头:“谢谢你。”
狼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篮子。
林晚星会意,将那颗野鸡蛋拿出来,放在地上。
狼走过去,低头嗅了嗅,然后张嘴叼起,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双腿几乎要虚脱。
冰冷的溪水加上长途跋涉,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但她不能停。
按照狼说的,瀑布后面有条小路,往北就是北坡。
她绕到瀑布侧面,果然发现一条被藤蔓遮掩的小径。
拨开藤蔓,一条狭窄的、勉强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小路沿着山壁蜿蜒向上,一侧是湿滑的岩壁,一侧是悬崖。
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她爬上一处平台,抬头望去。
星光下,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展现在眼前。
坡上树木稀疏,能看到大片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
这就是北坡。
林晚星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气。
到了。终于到了。
但举目四望,夜色中的北坡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没有篝火,没有帐篷,没有灯光。
部队已经离开了。
希望破灭的瞬间,她几乎要哭出来。
但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部队走了,但可能留下了痕迹。
而且,这里至少比之前的山林更开阔,更安全。
她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在平台上寻找。
很快,她发现了一些痕迹——被踩踏过的草丛,熄灭的篝火堆,还有一些丢弃的罐头盒和烟头。
部队确实在这里扎过营,而且离开不久——篝火的灰烬还是温的。
她蹲在篝火堆旁,伸手摸了摸灰烬,还有余温。
他们可能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的。
如果她能早一天到……
不,不能这么想。
至少证明老鼠的信息是准确的,部队确实存在过。
而且,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也许还没走远?
林晚星开始在营地周围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她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几道清晰的车辙印——是军用卡车的轮胎印,很深,说明车上载着重物。
车辙印延伸的方向,是往北的山路。
往北……是去县城的方向?还是更远的驻地?
她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是之前那只狼?它在叫什么?
林晚星竖起耳朵,集中精神感知。
这一次,她“听”到的不是狼的心声,而是一阵嘈杂的、混乱的信息流,来自四面八方,像无数动物同时发出警告:
【……两脚兽来了!】
【……很多!拿着棍子!】
【……快跑!】
王翠花他们追上来了!而且不止一两个人,是一群人!
林晚星心脏狂跳,转身就往山上跑。
但刚跑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不行,往山上跑是死路。
山上地形复杂,她体力不支,很快就会被追上。
她看向车辙印延伸的方向。
如果沿着车辙印追部队呢?部队有车,行军速度很快,她不可能追上。
但如果她能找到部队留下的临时驻地,或者他们沿途修整的地方……
赌一把!
她转身,朝着车辙印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奔跑。
身后,人声和狗吠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夜色,在山林间晃动。
“在那!追!”
是王翠花尖利的声音。
林晚星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冲。
前方是一片灌木丛,她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荆棘划破皮肤,火辣辣的疼,但她顾不得了。
穿过灌木丛,前方竟然是一处陡坡。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中,她听见王翠花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然后,后脑勺重重撞在什么东西上。
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还有……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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