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是清新的空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林晚星同志,醒了吗?”是李干事的声音。
“醒了!”林晚星赶紧应道。
门开了,李干事端着个搪瓷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早饭。”李干事把托盘放在桌上,“趁热吃。等会儿卫生员来给你换药。”
林晚星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谢谢李干事。”
“客气什么。”李干事笑道,“对了,陆团长交代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等下午妇联的同志来了,你再把情况跟她们说一遍。”
林晚星点点头:“妇联的同志……会帮我吗?”
“会的。”李干事语气肯定,“妇联就是专门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你这情况,她们一定会管。”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晚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李干事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晚星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馒头松软,咸菜清脆爽口。她吃得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吃到一半,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小战士,手里抱着个布包。
“林晚星同志?”他探头进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是陆团长的警卫员小周。团长让我给你送几件衣服。”
林晚星连忙站起来:“麻烦你了。”
小周把布包放在床上:“里面是几件干净的旧军装,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你身上的强。还有双鞋,你看看能不能穿。”
林晚星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套半旧的军装——没有领章和帽徽,显然是战士换下来的。还有一双解放鞋,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陆团长……他……”
她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小周挠挠头:“团长一早就去查岗了,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他说了,让你安心住着,别的事不用操心。”
“那位长官……”林晚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把我送回去?”
“送回去?”小周一愣,随即笑了,“你放心,咱们陆团长从来不管闲事,今天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而且……”
他压低声音,“王翠花那几个人,现在还在临时看守室关着呢。团长已经联系了公安和妇联,等调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林晚星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小周又说:“对了,团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吃的用的,尽管说。”
林晚星摇摇头:“不用了,已经很好了。”
“那行,你先休息。有事到办公楼找我,我一般都在团长办公室外面。”小周说完,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林晚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管到底。
这三个字,像暖流一样涌进心里。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套军装。布料是粗棉的,洗得发白,但很厚实。她比了比,上衣能盖到大腿,裤子要卷好几圈,但总比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强。
她决定等换完药再换衣服。
没过多久,卫生员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兵,说话轻声细语的。
“伤口恢复得不错。”女兵检查了她的伤,“比昨天好多了。我再给你换一次药,明天就不用包这么厚了。”
林晚星乖乖地坐着,让她处理伤口。
“你身上这些旧伤……”女兵一边涂药一边说,“都是王翠花打的?”
“嗯。”林晚星低声应道。
女兵叹了口气:“真是造孽。你放心,我们团长最恨这种事了,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换完药,女兵又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
“还是有点贫血,营养不良。”女兵说,“这段时间好好吃饭,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晚星点头:“我会的。”
女兵离开后,林晚星换上了那套军装。
果然不合身。上衣像件大褂,袖子要挽好几道;裤子又长又肥,她用布条扎紧了裤腰,又把裤腿挽起来。鞋子也大,但垫了些布,勉强能穿。
不过,衣服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
她走到墙边那面小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瘦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军装里,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但眼神很亮。
她抬手,想把头发整理一下,却发现手腕上的红头绳不见了。
心里一紧。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仔细回想,最后记得是在破庙外的山坡上,挣扎的时候,好像松了……
丢了。
心里像空了一块。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把换下来的破衣服叠好,放进布包里。
不能丢了的东西已经丢了,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