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名军人,是边防团的团长。
他的职责是保卫边疆,是带兵训练,是完成任务。
不该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产生多余的好奇。
更何况,她还是个未成年人。
陆凛站起身,想把头绳扔掉。
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犹豫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把头绳塞进了军装的内口袋——靠近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脚步很快,像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回到营区,哨兵看见他,又立正敬礼。
陆凛点点头,径直走向团部办公楼。
办公楼里还有几盏灯亮着,值班的参谋和通讯员还在工作。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门,开灯。
办公室很简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地图和作战计划图。
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拿起一份文件准备看。
但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内口袋的位置。
那里,红头绳安静地躺着。
他放下文件,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清亮,倔强,带着伤,但不带泪。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送我回去,我会被打死,或者被卖掉。”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凛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报告纸,开始写。
《关于北山村林晚星同志受虐待及涉嫌被买卖情况的调查报告》
他写得很详细,把白天了解到的情况、卫生员的检查结果、证人的证言,一一列明。
最后,他写道:
“综上所述,林晚星同志长期遭受继母王翠花虐待,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
王翠花涉嫌侵吞抚恤金、黑市投机倒把、买卖人口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
建议:
1.依法追究王翠花等人的法律责任;
2.妥善安置林晚星同志,保障其合法权益;
3.协调相关部门,追回被侵吞的抚恤金。”
写完报告,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营区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远处,安置点的方向,那排小平房还静悄悄的。
林晚星应该还在睡。
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陆凛转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该去查岗了。
走出办公楼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里,红头绳安静地躺着,像一个小小的秘密。
一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的秘密。
晨光透过审讯室高处的铁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林晚星醒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边防三团团部,安置点的审讯室改成的临时休息间。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李干事温和的笑容,干净的房间,温暖的被褥,还有……沉沉的、无梦的一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灵泉水在持续发挥作用,她能感觉到身体在缓慢恢复。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铁皮柜子,大概是以前放档案用的。墙上光秃秃的,连张纸都没有。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安全,干净,不用担心被打骂,不用担心被卖掉。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窗户很高,靠近天花板,装着铁栏杆。她踮起脚,勉强能看见外面的一角——是营区的操场,有几个士兵在晨练,口号声整齐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