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
“前进！”
军犬们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林晚星的目光在犬队里搜索，很快找到了黑风——它站在队列最前面，体型比其他军犬大一圈，眼神锐利，姿态挺拔。
训导员老张站在它旁边，正在发令。
“黑风，搜！”
黑风立刻冲出去，在操场上快速穿梭，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探。
很快，它在一处草丛前停下，坐下，转头看向老张。
“好！”老张走过去，摸了摸黑风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肉干作为奖励。
黑风叼着肉干，却没有立刻吃，而是转头，朝林晚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眼神穿过半个操场，准确地落在审讯室的铁窗上。
林晚星心里一暖。
黑风记得她。
就在这时，训练暂停，军犬们休息。
黑风忽然挣脱老张的手，朝审讯室这边跑来。
老张在后面喊：“黑风！回来！”
但黑风没理他，径直跑到审讯室的窗下，仰起头，看着窗内的林晚星。
林晚星蹲下身，从铁栏杆的缝隙伸出手。
黑风凑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心声传来：
【“……两脚兽……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晚星用意识回应，“谢谢你，黑风。”
【“……保护你……”】
黑风的声音简单而坚定。
老张追了过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黑风！”他喝道，“回去！”
黑风看了林晚星一眼，又蹭了蹭她的手，这才转身，跑回队列。
老张看着黑风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窗内的林晚星，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说什么，只是朝林晚星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林晚星退回房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动物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纯粹。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李干事早上送来的早饭——粥和馒头，还有一颗煮鸡蛋。
慢慢吃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王翠花的事有公安和妇联处理，应该没问题了。
但她自己呢？未来该怎么办？
继续住在军营？不可能，这里是军事单位，不能长期收留老百姓。
回北山村？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而且村里人会怎么看她？
一个告发继母、闹得满城风雨的女孩，在那个封闭的小山村里，很难有立足之地。
去县城？没有户口，没有工作，没有亲戚，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怎么活？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盘旋。
她放下碗，走到窗边。
操场上，军犬训练已经结束，士兵们开始出早操。口号声整齐嘹亮，脚步声铿锵有力。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林晚星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她，是熊猫饲养员，每天和动物打交道，简单，快乐。
虽然工资不高，工作辛苦，但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的她，十四岁，没学历，没技能，只有一身伤和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能力。
她能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晚星同志，醒了吗？”是小周的声音。
“醒了。”林晚星开门。
小周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好消息！团长让我告诉你，王翠花已经正式被公安局拘留了，刘癞子和你那两个舅舅也被抓了。妇联的同志正在帮你追讨抚恤金，已经联系了矿上，估计能要回一部分。”
林晚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小周说，“团长还说，让你别担心未来。等事情处理完了，团里会帮你安排——要么去县城的福利院，要么帮你联系个能收留你的亲戚，要么……如果你愿意，可以帮你找个工作。”
工作？
林晚星心跳加速：“什么工作？”
“这个还没定。”小周挠挠头，“团长说，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和能力。不过你放心，团长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安排好。”
林晚星用力点头：“谢谢团长，也谢谢你。”
“客气啥。”小周笑道，“那你先休息，我回去了。对了，团长说，下午想见你一面，问问你的想法。”
“好，我一定去。”
小周离开了。
林晚星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有安排了。
不管是什么安排，至少有了方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操场，看着那些训练的士兵，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未来依然未知，但至少，不再是绝路。
她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红头绳丢了，但母亲的爱还在心里。
她会活下去，活得好。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