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晚星准时来到了团部办公楼。
小周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见她穿着那身宽大的旧军装，脚上的解放鞋还不太合脚，忍不住笑了：“这身衣服……还挺别致。”
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大了点。”
“没事，干净就行。”小周说，“团长在办公室，跟我来吧。”
两人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关着，门牌上写着：团长办公室。
小周敲了敲门：“团长，林晚星同志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陆凛低沉的声音。
小周推开门，示意林晚星进去。
办公室比林晚星想象的要简洁。一张木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大幅的军事地图和几张奖状。
窗户敞开着，秋日的阳光照进来，给冷硬的房间添了几分暖意。
陆凛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抬了抬手：“坐。”
林晚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陆凛打量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头发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还有些许淤青，但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眼神清澈，带着些微的紧张，但并不怯懦。
“身体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林晚星说，“谢谢团长关心。”
陆凛点点头：“小周应该跟你说了，王翠花和刘全福已经被拘留，正在走法律程序。妇联那边也在帮你追讨抚恤金，矿上答应先退一百五十块，剩下的等案件结了再说。”
一百五十块。
林晚星心里算了一下。三百块抚恤金，被王翠花挥霍了半年，能要回一半已经不错了。
“谢谢团长。”她又说了一遍。
“不用谢我。”陆凛说，“这是你应得的。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坐直了些：“团长，我……我想工作。”
“工作？”陆凛看着她，“你才十四岁，按说应该去上学。”
上学？林晚星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孩，能上完小学就不错了，初中更是凤毛麟角。原主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因为父亲去世辍学了。
“我……我读书不多。”她低声说，“而且，我想自己养活自己。”
陆凛沉默了片刻。
“团部最近在扩建家属院，缺个帮厨。”他说，“是临时工，工资不高，但包吃住。你可以先干着，等适应了，再考虑其他的。或者……”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去福利院，团里也可以帮你联系。福利院会安排你上学。”
两个选择。工作，或者上学。
林晚星几乎没有犹豫：“我想工作。”
陆凛似乎并不意外：“想好了？帮厨的工作不轻松。”
“想好了。”林晚星眼神坚定，“我能吃苦。”
陆凛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倔强。
“那好。”他说，“明天我让李干事带你去家属院食堂报到。你先干着看看，如果不适应，随时可以跟我说。”
“谢谢团长！”林晚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陆凛摆摆手：“去吧。好好干。”
林晚星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问：“团长，我……我能去看看黑风吗？”
陆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可以。让老张带你。”
“谢谢团长！”
林晚星走出办公室，小周还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小周问。
“团长让我去家属院食堂帮厨。”林晚星说，脸上带着笑。
“那不错啊！”小周笑道，“家属院就在营区旁边，很近。食堂的活虽然累，但伙食好，还能认识不少人。”
“嗯。”林晚星点点头，“小周同志，我想去看看黑风，团长说让老张同志带我。”
“行，我带你去找老张。”
两人下了楼，往军犬队的方向走去。
军犬队在营区西侧，单独划出一片区域，有几排犬舍和一个训练场。
还没走近，就能听见犬吠声。
老张正在训练场上训犬，看见小周和林晚星，有些意外。
“林晚星同志想来看看黑风。”小周说。
老张看了看林晚星，点点头：“跟我来吧。”
他把两人带到黑风的犬舍前。黑风看见林晚星，立刻站起来，尾巴欢快地摇着。
林晚星蹲下身，隔着栏杆摸了摸黑风的头。
“黑风，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
黑风蹭着她的手，心声传来：
【“……两脚兽……你好了吗……”】
“好了很多。”林晚星用意识回应，“谢谢你那天保护我。”
【“……应该的……”】
老张在旁边看着，眼神有些惊讶。黑风是军犬，训练有素，但也很警惕，很少对陌生人这么亲热。
“黑风好像很喜欢你。”他说。
林晚星笑了笑：“可能因为我也是被救的吧。”
老张没再多问，只是说：“你想跟黑风玩一会儿吗？它刚训练完，可以休息。”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