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山涧的溪水,安静地流淌着。
林晚星在军犬队的工作很快步入正轨。
她早上五点半起床,打扫犬舍,喂食,然后跟着老张和训导员们训练。
下午学习理论,看陆凛给的书,做笔记。
晚上继续训练,或者照顾那些有特殊需要的军犬。
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她的能力在军犬队得到了充分发挥。
那些有问题的军犬——胆小的、暴躁的、注意力不集中的——在她手下都慢慢好转。
她不懂什么高深的训犬理论,但她懂动物的心,知道怎么和它们沟通。
老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宝贝。
“林晚星同志,你真是天生的训导员。”他常常这么说,“那些犬听你的话,就像听懂人话一样。”
林晚星只是笑笑,不解释。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能力,更是因为真心。
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不会说话的伙伴,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它们,帮助它们。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月末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这天下午,林晚星被老张叫到办公室。
“林晚星同志,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老张递给她一个信封,“十八块,还有二十五斤粮票。你点点。”
林晚星接过信封,手指有些颤抖。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凭自己的劳动赚到的第一笔钱。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币和一叠粮票。纸币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
她仔细数了一遍,没错,十八块整。
“谢谢张同志。”她把钱小心地收好。
老张笑道:“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对了,团长交代了,让你明天去服务社,把伙食费补上。”
林晚星一愣:“伙食费?”
“是啊,你前三个月的伙食费是团长垫的,说从你工资里扣。”老张说,“不过我跟你说啊,学徒工前三个月本来就没工资,这伙食费按理说也不该扣。但团长说,该扣的还是要扣,让你养成好习惯。”
林晚星明白了。
陆凛是在用这种方式,教她独立,教她承担责任。
“我知道了。”她说,“明天就去。”
离开办公室,林晚星揣着工资,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花。
首先,要去服务社把伙食费交了。然后……
她想起那些帮过她的人——食堂的张大姐,卫生员小刘姐姐,还有炊事班的几个战士,总把肉多的菜打给她。
应该买点东西谢谢他们。
下午训练结束后,她请了会儿假,去服务社。
先交了伙食费——三个月,一共九块钱。服务社的女同志开了收据,她仔细收好。
还剩九块钱。
她在服务社的柜台前转悠。
东西不多,大多是日用品,还有些糖果、饼干之类的零食。
她看见了一种鸡蛋糕,用油纸包着,看起来很诱人。
问了一下价格,一斤要八毛钱。
她想了想,买了两斤。
又买了几块肥皂——这是硬通货,送人很实用。
回到军犬队,她把鸡蛋糕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
第一份给食堂的张大姐。张大姐接过鸡蛋糕,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还惦记着大姐呢!”
第二份给卫生员小刘姐姐。小刘正在医务室整理药品,看见鸡蛋糕,眼睛一亮:“呀,鸡蛋糕!我都好久没吃了!”
第三份给炊事班的几个战士。他们正好在休息,看见林晚星来,都围了上来。
“小林同志,发工资啦?”
“还记得我们呢,不错不错!”
林晚星把鸡蛋糕和肥皂分给他们,每个人都高兴地收下了。
做完这些,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知恩图报,这是做人的根本。
晚上,她回到宿舍,把剩下的五块钱拿出来,放在桌上。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能买很多东西——能买十斤大米,或者五斤猪肉,或者……能存起来。
她想了想,决定存起来。
但存哪里呢?服务社的储蓄利率太低,而且取用不方便。
她忽然想起灵泉空间。
那个一立方米的空间,除了每天提取一升灵泉水,还可以存放东西。
之前她试过,把东西放进去,再拿出来,完好无损,而且时间在里面似乎是静止的——食物不会坏,水不会蒸发。
她把五块钱放进了灵泉空间。
意念一动,钱消失了,出现在那个淡蓝色的空间里,静静地悬浮着。
她又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其他东西——半块压缩饼干(是之前省下来的),几根火柴,还有……七颗军装纽扣。
这些纽扣是她平时在训练场、操场捡到的。
军装纽扣掉得不多,但偶尔会有。
她一颗一颗捡起来,洗干净,收着。
其中有一颗墨绿色的纽扣,特别精致,边缘有细细的纹路,和其他那些普通的黑色或棕色纽扣不一样。
她记得,这是从陆凛的旧军装上掉下来的。
那天陆凛来军犬队视察,弯腰检查犬舍时,纽扣掉在了地上。
谁都没注意,只有她看见了,悄悄捡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捡,就是……想留着。
她把纽扣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陆凛。
这个名字,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恩人那么简单了。
他是她的保护伞,是她的引路人,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里,最坚实的依靠。
她走到桌前,翻开陆凛给的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用了一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笔记——关于训犬的技巧,关于兽医的知识,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翻到最后一页,她拿起笔,写下了新的计划:
“1.学好训犬技术,争取三个月转正。”
“2.查清爹的死因。矿难?总觉得不对劲。”
“3.报答陆团长。等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他。”
写完,她看着那几行字,眼神坚定。
第一点,她已经在做了。每天学习,每天实践,进步很快。
第二点,她一直放在心里。父亲林建国的死,矿上说是意外,但原主的记忆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父亲身体很好,做事谨慎,怎么会突然出事?
而且,王翠花那么急着卖她,真的只是因为欠债吗?
第三点……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陆凛什么都不缺,她能给的,大概只有努力和成绩了。
她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军犬偶尔的吠叫,还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
一切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