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哼起一首歌。不是这个时代的歌,是前世母亲常唱的摇篮曲,曲调简单,轻柔。
“月儿弯弯照九州……”
歌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幼犬在她手下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母犬也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
这一幕,被另一个人看见了。
陆凛今晚查哨,路过军犬队时,隐约听见了哼歌声。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月光下,犬舍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犬笼前,手指轻点着幼犬的鼻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是林晚星。
陆凛隐在树影中,静静地看着。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很柔和,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幼犬在她手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完全不像白天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
陆凛皱起眉。
这只幼犬的情况他知道,兽医判了“死刑”,说活不过满月。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糟?
他想起闪电的奇迹恢复。
还有林晚星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能和最凶的军犬沟通,能让最不听话的犬乖乖训练。
这一切,真的只是“亲和力强”吗?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转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在值班日志上记录:
“深夜查哨,军犬队一切正常。幼犬037号(先天不足)状态有所改善,食欲、活力明显增强。训犬员林晚星有特殊亲和力,具体原理待观察。”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写:
“该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业余时间仍关心犬只健康,值得表扬。”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营区。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少女在月光下哼歌,幼犬在她手下安睡。
也想起那天,她手腕上红头绳的皂角香。
还有她做的鞋垫,针脚不算细密,但一针一线都很用心。
这个女孩,像一颗顽强的种子,在石缝里生根发芽,开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花。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是团长,她是战士。他负责保护她,引导她,仅此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每天晚上都去犬舍。
幼犬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第三天,它已经能踉跄着爬几步了。第四天,它开始和其他幼犬抢奶了。
老张惊讶得合不拢嘴:“奇了怪了!这小家伙前两天还蔫蔫的,怎么突然精神了?”
兽医又来检查,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脉象平稳了,呼吸也顺畅了。这……这不符合医学原理啊!”
林晚星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虚,但面上很镇定:“可能是……它自己挺过来了。生命有时候很顽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兽医和老张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除了这个,他们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只有陆凛,心里存着疑问。
但他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危害集体,不危害国家,他可以选择尊重。
第五天晚上,林晚星照例去犬舍。
这次,她发现幼犬已经能站稳了,虽然还有点摇晃,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她喂完灵泉水,正要离开,幼犬忽然跟了过来,摇摇晃晃地蹭她的腿。
“……别走……”心声传来,“……陪你……”
林晚星笑了,蹲下身,摸摸它的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幼犬蹭了蹭她的手,这才摇摇晃晃地回到母犬身边。
林晚星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犬舍门口。
月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但那个挺拔的身形,她太熟悉了。
“团长?”她心里一惊。
陆凛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这么晚还不休息?”他问,声音平静。
林晚星有些紧张:“我……我来看看幼犬。它白天好多了,但晚上怕它反复,就来看看。”
陆凛走到犬笼前,看了看那只幼犬。
幼犬看见他,有些警惕,往母犬身后缩了缩。
“确实好多了。”陆凛说,“你照顾得很好。”
“应该的。”林晚星低下头。
陆凛转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清她的脸——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
“林晚星。”他叫了一声。
“嗯?”
“你很喜欢动物?”他问。
林晚星点点头:“喜欢。动物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那你为什么喜欢?”陆凛继续问,“只是因为它们单纯?”
林晚星想了想,说:“因为它们需要被理解。它们不会说话,但会疼,会害怕,会孤单。如果有人能理解它们,帮助它们,它们就能活得更好。”
她抬起头,看着陆凛:“就像人一样。人有时候也需要被理解,被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