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清河雅苑”是一个建成不到十年的小区,环境比城中村整洁太多,租金也相应昂贵。叶狂枭没有选择那些装修精致、租金动辄两三千的新房源,而是通过小区门口中介大妈的热情介绍,以每月八百的价格,租下了一栋楼顶楼带个小阁楼的边户。
房子不大,六七十平,老式装修,家具简单但还算干净。关键是位置僻静,视野开阔,楼梯直达楼顶平台,唯一的缺点是冬冷夏热。但对叶狂枭而言,僻静和视野就是最大的优点,冷热他并不在乎。
他一次性付了三个月房租加押金,又从中介大妈那里买了些二手被褥和简单厨具,再就近在超市采购了米面粮油、罐头、瓶装水等足够消耗一段时间的物资。一番折腾下来,四万八千元现金迅速缩水了近五千,但换来的是一个相对安全、可以暂时栖身并规划下一步的据点。
将物资搬进阁楼藏好,叶狂枭这才有暇仔细审视这个临时“安全屋”。他检查了门窗锁具,加固了门栓,又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最后,他站上那张旧书桌,推开阁楼那扇小小的气窗,探身向外望去。
楼高七层,在这个年代已算附近较高的建筑。视野极佳,大半个城东的街景收入眼底,更能远眺城市中心的方向。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城市的脉搏在暮色中沉稳跳动。
危险并未远离。系统倒计时还有五十多个小时,“龙哥”的报复随时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怀揣的巨款也可能引来新的觊觎。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最被动混乱的环境,有了一个可以喘息和思考的支点。
接下来的计划清晰而紧迫:首先,需要尽快摸清“龙哥”的底细和动向,不能被动挨打;其次,要利用手中的资金,寻找快速、合法且可持续的赚钱门路,毕竟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开始着手调查陈少锋——前世背叛的元凶之一,这一世必须提前锁定,查明他此刻的动向和实力。
陈少锋……想到这个名字,叶狂枭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前世的子弹仿佛再次穿透胸膛,肋下的刀伤也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复仇需要耐心,更需要精准的情报。前世的陈少锋,在背叛他之前,就已经在滨江市经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其中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就是一家名为“金悦”的地下赌场。那家赌场表面是正规的娱乐会所,实则暗藏玄机,为陈少锋积累了第一桶黑金,也编织了他在滨江最初的关系网。
这一世,时间提前了几年。陈少锋是否已经在滨江?那家“金悦”赌场是否已经存在?
他需要验证。
叶狂枭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滨江市交通地图——这是刚才在超市顺手买的。他在地图上仔细搜寻,很快找到了“金悦娱乐会所”的位置,位于城西与老城区交界处,一个不算特别繁华但交通便利的地段。记忆里,那地方鱼龙混杂,夜生活丰富,确实是开设地下赌场的理想掩护。
光靠地图和记忆不够,他需要更即时的信息。
略微思索,叶狂枭下楼,在小区附近找到一个还在营业的报亭,买了几份近期的本地晚报和都市报,又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回到阁楼,他快速翻阅着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和商业广告版。很快,一则不起眼的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金悦娱乐会所,诚聘安保人员数名,待遇优厚,退伍军人优先。地址:西城路XX号。”
广告很小,夹杂在一堆招聘启事中,若非刻意寻找,很容易忽略。发布时间是一周前。
叶狂枭的手指在“金悦”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招聘安保,而且是“退伍军人优先”?这很符合陈少锋谨慎多疑、喜欢用有纪律性的“自己人”看守核心产业的风格。
陈少锋,极大概率已经在滨江,并且“金悦”赌场已经运作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沸腾的杀意,在胸中交织。仇人,原来早已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甚至可能正在某个奢华的包厢里,享受着背叛带来的肮脏财富,而自己却还在为生存和第一桶金挣扎。
这种时空错位带来的荒谬感和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叶狂枭死死按捺住了。现在冲过去,除了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没有任何意义。陈少锋前世能暗算得了他,心机手段绝不简单,身边也必然有保护力量。自己此刻的实力,远未恢复到巅峰,更别提对方在暗,自己在明。
他需要更详细的资料,需要知道“金悦”内部的布局,陈少锋的活动规律,他身边有哪些人,赌场的运作模式,以及……前世那场海上背叛,除了陈少锋和苏婉,是否还有更深层的黑手参与?陈少锋此刻在滨江经营赌场,是他个人的野心起步,还是背后另有势力支持?
疑问太多,情报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