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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清月倾心(1 / 2)

雨丝如织,将滨江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之中。叶狂枭拉着小雨,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道里穿行,脚下泥水飞溅,身后的血迹与打斗痕迹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只留下心头的沉重与手臂伤处火辣辣的钝痛。

他专挑最偏僻、最无规律的路线,时而钻入半塌的围墙豁口,时而翻过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借助雨声和夜色的掩护,彻底摆脱了任何可能的追踪。强化后的体能支撑着这样的奔逃,但精神却紧绷如弦。【危险感知】始终维持着高度警戒,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四周。

小雨紧紧跟着他,小脸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攥着哥哥的手,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她的懂事和坚强,让叶狂枭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转化为更深沉的保护欲。

足足绕行了一个多小时,确认绝对安全后,叶狂枭才带着小雨,潜入了一片位于老城区边缘、几乎被遗忘的筒子楼区。这里的楼房更加破败,墙体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住户多是些外地来的短工、拾荒者,或者像他们一样需要隐藏踪迹的人。人员流动大,彼此漠不关心,正是暂时藏身的理想之地。

他找到一栋位置最靠里、楼梯昏暗的筒子楼,在三楼尽头,用身上剩余的现金,从一个睡眼惺忪、满身酒气的二房东手里,租下了一个狭小的一居室。房间不过十来个平方,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两把椅子,窗户玻璃缺了一角,用破报纸糊着。厕所是公用的,在楼道尽头。条件比城东小院更差,但胜在隐蔽、廉价,而且足够混乱,难以被精确锁定。

安顿下来时,天边已泛起熹微的晨光,雨势渐歇。叶狂枭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隐藏的窥视孔或窃听设备(尽管可能性极低),又用旧木板和杂物稍稍加固了门扇。他让疲惫不堪的小雨先在床上休息,自己则用带来的干净布条和之前准备的简单药品,处理手臂和肩部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被雨水浸泡后有些发白外翻,看着吓人。他用酒精消毒时,肌肉微微抽搐,额上渗出冷汗,却始终面无表情。强化后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伤口边缘传来微微的麻痒感。包扎完毕,他换上一件干净的旧衬衫,将染血的衣物和包扎废料小心包好,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小雨蜷缩在床上,盖着单薄的旧被子,眼睛却一直睁着,望着叶狂枭忙碌的背影。“哥,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担忧。

“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好。”叶狂枭转过身,走到床边,摸了摸小雨的额头,有些发烫,大概是受了惊吓又淋了雨。“你有点发烧,好好睡一觉。哥哥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或许是叶狂枭平静的语气起了作用,或许是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小雨的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在他低沉的安抚声中,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叶狂枭守在床边,直到确认小雨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他走到窗边,透过报纸的破洞向外望去。天色已经大亮,雨后的天空依旧阴沉,筒子楼下的空地上,几个早起的住户正在生炉子,煤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菜市场的隐约喧嚣。一切都显得平凡而琐碎,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突围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噩梦远未结束。九爷那边,至少是其手下某些人,已经动了手。虽然这次击退了,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带着小雨,目标明显,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妥、更长久的安身之所,或者……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麻烦。

钱,再次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租房、购买必需品、给小雨看病买药,手头的现金消耗得很快。地下拳赛的渠道,短期内不能再用了,那里现在太显眼,胡八和九爷的人可能都盯着。他需要新的、更隐蔽的收入来源。

一连几天,叶狂枭都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留在出租屋内照顾略有低烧的小雨,偶尔才在深夜或清晨,伪装后外出采购食物和药品,同时极其谨慎地观察周围,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车辆在附近出没。他的活动范围控制得极小,行动路线毫无规律。

小雨的烧在第三天退了,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常常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糊着报纸的窗户发呆。叶狂枭知道,接连的变故和逃亡,给这个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尽量陪她说话,给她讲些军中的趣事(当然是改编过的),教她认字,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但收效甚微。他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期盼时间能慢慢抚平伤痕。

这天下午,叶狂枭估算着粮食即将见底,决定趁天色尚早、人流相对稀少时,去稍远些的一个廉价农贸市场采购。他换了件灰扑扑的工装,戴了顶破旧的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和少量现金,这才悄然出门。

市场里气味混杂,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叶狂枭快速选购了一些耐储存的土豆、萝卜、面条和几个鸡蛋,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一个卖廉价文具和二手书的摊位前徘徊。

是苏清月。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浅蓝色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背着一个旧书包。比起上次在巷子里被追债时的狼狈,此刻的她看起来整洁了许多,但眉眼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疲惫。她低着头,仔细地翻看着摊位上几本半旧的参考书,手指在书页上摩挲,似乎在犹豫,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

一抬头,她的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叶狂枭对上。

苏清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迅速涌起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朝叶狂枭走来,走到近前,又有些局促地停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着书包带子,脸颊微微泛红。

“叶……叶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真的是你?”

叶狂枭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他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异常。“苏同学,这么巧。”

“嗯……我,我来买点东西。”苏清月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又飞快地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似乎在寻找什么,“叶先生,你……你没事吧?那天之后,我一直很担心……我想把钱还给你,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愧疚和不安。

叶狂枭知道她说的是那一万块钱。他当初说“算是借的”,本意是让她不必有心理负担,没想到这女孩如此认真。“我没事。那钱不急,等你以后宽裕了再说。”他顿了顿,看着女孩身上明显廉价的衣着和眼底的疲惫,问道,“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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