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海乘坐的黑色奔驰消失在雨幕中,带走的不仅仅是九爷招揽的意向,更留下了一片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小院上空。叶狂枭站在屋檐下,雨丝被风吹得斜斜飘入,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拒绝,意味着撕破脸皮吗?未必。以杜九那种老江湖的城府和地位,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新人拳手的拒绝就立刻恼羞成怒、大动干戈。但芥蒂已生,轻视与不悦必然存在。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不识抬举”的举动,相当于在对方划定的地盘和规则外,竖起了一面小小的、倔强的旗帜。在这弱肉强食的灰色世界里,不归顺,往往就意味着可能成为障碍,甚至潜在的敌人。
对方那句“一个人走,更要多加小心”,绝非空口白话的客套。那是一种含蓄的警告,也是一种宣示:在这滨江市的地下版图上,没有靠山,就得随时准备迎接风雨。
叶狂枭回到屋内,小雨正不安地坐在桌边,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哥,真的没事吗?那些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她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担忧。
“别担心。”叶狂枭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坐下来,拿起筷子,“只是一些想找我帮忙做事的人,我拒绝了而已。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必须安抚小雨,不能让她生活在恐惧中。但内心的警惕已提升到最高。他快速吃完饭,仔细检查了小院内外。预警机关完好,藏匿点隐蔽。他给小雨准备的防身哨和那部只能拨打紧急号码的旧手机,就放在她枕边显眼的位置。
“小雨,记住哥哥的话。如果晚上听到外面有任何不寻常的大动静,或者有人试图闯进来,你立刻吹响哨子,然后躲到床底下那个夹层里,用手机拨我告诉你的那个号码,只说‘家里漏水了’,然后就保持安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叶狂枭再次严肃叮嘱,那个夹层是他改造床铺时特意留出的狭窄空间,仅能容一人蜷缩,从外面极难发现。
小雨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着那枚塑料哨子:“我记住了,哥。你也要小心。”
夜色在雨声中渐深。叶狂枭没有入睡,而是和衣靠坐在正对院门的堂屋椅子上,闭目养神。【危险感知】被他有意识地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待机状态,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散。强化后的听觉捕捉着雨滴敲打瓦片、树叶,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被雨幕模糊的车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午夜,雨势渐渐转小,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城市陷入沉睡,小院所在的片区更是静得只剩下雨声。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
【危险感知】猛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冰针扎刺般的预警!不止一股,而是好几股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迅速向小院合围而来!速度很快,而且训练有素,并非街头混混那种散乱的脚步。
来了!
叶狂枭瞬间睁开双眼,黑暗中眸光锐利如星。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至少六个人,或许更多,脚步轻捷,正在快速穿过巷子,封堵小院的前后出路。
果然,拒绝的后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这不像九爷那种大佬的风格,更可能是其手下某个急于表功或觉得被扫了面子的头目,擅自采取的行动,意在“教训”一下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或者干脆强行“请”回去。
不管是谁指使,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叶狂枭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狸猫般滑到窗边,借着窗帘缝隙向外窥视。细雨迷蒙的夜色中,几个黑影正弓着身子,快速贴近院墙。他们穿着深色衣物,动作干练,手中似乎拿着短棍之类的武器。其中两人已经翻上了低矮的侧墙,正朝院内张望。
不能再等了。一旦被他们侵入院内,战斗就可能波及到屋里的小雨。
叶狂枭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乍现。他轻轻拉开堂屋的门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然后,他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倏地闪身而出,并未冲向已经翻上墙头的那两人,而是径直扑向院门方向——那里,应该有人正在撬锁或准备破门。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敏捷,脚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竟悄然无声。几乎在【危险感知】锁定门外那个正将工具插入锁孔身影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贴到门后。
“咔哒”一声轻微异响,门锁被从外面破坏。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侧身挤入。
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空旷院落或惊慌失措的目标,而是一只铁钳般的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械手腕的脉门,一股巨力传来,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工具脱手掉落。未等他惊叫出声,另一只手掌已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切在他的颈侧!
“呃!”闷哼一声,这人眼珠一翻,软软瘫倒。叶狂枭顺势将他轻轻放倒,以免发出声响。
解决门口这个,前后不过两秒。但翻墙的两人已经察觉不对,其中一人低喝:“里面有人!小心!”
话音未落,叶狂枭已如猎豹般窜出,目标直指那个发出警告、刚刚从墙头跃下的黑影。那人反应不慢,见一道身影迅猛扑来,立刻挥动手中的钢管横扫。
叶狂枭不闪不避,在钢管及体的瞬间,左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格挡!
“砰!”钢管砸在手臂上,发出沉闷撞击。那人只觉虎口剧震,钢管几乎脱手,心中骇然:这人的胳膊是铁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