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查看了一下房东老太太的情况,还有呼吸,脉搏也算平稳,额头应该是撞伤,出血不多,昏迷可能是惊吓或轻微脑震荡。叶狂枭将她扶到相对平坦的地方,用毯子盖好,在她口袋里塞了几张钞票和一张写着“血色黄昏”地址电话的纸条。眼下,他只能先顾小雨。
他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冰凉、不停颤抖的小雨横抱起来。小雨轻得让他心疼,像一片羽毛。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脸埋在哥哥怀里,汲取着那微薄的温暖和安全感。
叶狂枭抱着小雨快步下楼,将她小心地安顿在摩托车侧边的跨斗里,用一件旧外套将她裹紧。然后他跨上摩托,再次发动引擎,这一次,目标是最近的、也是滨江市最好的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
摩托车在夜色中再次化作一道疾驰的黑影。叶狂枭一手操控车把,一手紧紧护着跨斗里的小雨,不断低声安慰:“坚持住,小雨,马上就到医院了。哥哥在,别怕。”
小雨靠在他臂弯里,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哥……冷……好累……”
每一句呢喃都像刀子在割叶狂枭的心。他将油门拧到最大,不顾一切地冲向医院。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市一院急诊部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和摩托的轰鸣引起了值班护士和保安的注意。叶狂枭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抱起小雨冲向急诊大厅。
“医生!救人!”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值班医生和护士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看到小雨惨白的脸色和口鼻残留的血渍,都意识到情况严重。迅速将小雨放到移动担架床上,推进了抢救室。
叶狂枭被挡在抢救室外。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混合着刚才疾驰带来的夜风凉意。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前世小雨病发时痛苦苍白的面容,与此刻抢救室门上的红灯重叠在一起,像噩梦般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难道重生一次,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改变妹妹的命运吗?不!绝不允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戴着口罩、面色凝重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哥哥!”叶狂枭立刻上前,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锁:“病人初步检查,高热,严重贫血体征,皮肤有散在出血点,口鼻有活动性出血史,血常规结果非常糟糕,白细胞异常增高,血小板极低,血红蛋白也远低于正常值……高度怀疑是急性白血病,而且很可能已经出现了感染和出血倾向,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住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并准备开始化疗和输血等支持治疗!你是她直系亲属吗?需要立刻办理住院手续,并且……做好心理和经济准备,治疗费用会非常高昂,而且过程可能很漫长。”
急性白血病!果然!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医生亲口说出诊断,叶狂枭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治!无论如何都要治!”叶狂枭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钱不是问题,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决断,但还是点了点头:“先去缴费处预交押金,初步估计,先准备五万吧。后续根据治疗方案,费用还会增加。病人我们会先转入血液科病房,进行紧急处理和进一步检查。”
五万!叶狂枭的心又是一沉。他身上的现金,在支付了周明的报酬和预留酒吧运转费用后,已不足两万。酒吧刚刚盘下,尚未盈利。之前打拳赛赢的钱,大部分都投在了酒吧和安置上。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好!我马上去筹钱!医生,请一定先救我妹妹!”
他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红灯的抢救室,转身朝着缴费处狂奔而去。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所有能短时间内搞到钱的途径。地下拳赛?风险太大,而且未必立刻有高额比赛。变卖酒吧?杯水车薪,而且断了根基。借?他在滨江举目无亲……
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念头,突然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陈少锋的地下赌场!“金悦”!
前世记忆里,那里是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地方,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以他前世历练出的千术和眼力,加上现在强化后的感知和反应,或许……可以赌一把!
但那是仇人的地盘,是龙潭虎穴!一旦踏入,后果难料。
他冲到缴费窗口,将身上所有现金,连同银行卡里最后一点余额全部取出,凑了一万八千元,作为第一期押金交了上去。看着收费员打出的收据,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妹妹苍白的脸,医生凝重的表情,还有那冰冷的“五万”乃至更多的数字,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走回抢救室外,靠墙坐下,眼神在焦灼与冰冷之间反复切换。
小雨必须救,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常规途径走不通,那么,即使是深渊,他也要去闯一闯。
夜色,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城市灯火阑珊,却照不进这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生死焦虑的角落。叶狂枭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一个关乎生死与金钱的艰难抉择,正摆在他的面前。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夺走他妹妹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