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局,叶狂枭极其谨慎,几乎都在观察。他利用那副特制眼镜的反射,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其他玩家的细微表情、下注习惯、筹码摆放方式,以及荷官发牌的手法。强化后的观察力让他能捕捉到许多常人忽略的细节:某人摸耳垂时的小动作,另一位在拿到好牌时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还有荷官那看似标准、实则每一次洗牌切牌都带着特定韵律的手法……
他很快锁定了两个最可疑的目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是珠宝商的中年胖子,总是在关键牌局前下意识地整理袖口;另一个是坐在他对面、眼神阴鸷、被称为“何先生”的职业赌客,他的筹码堆放得异常整齐,每次下注前,手指都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固定的次数。
出千者,往往就在他们中间,甚至可能不止一个。赌场本身,或许也参与其中。
叶狂枭不动声色。他像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鲨鱼,耐心地等待机会,偶尔跟注,偶尔弃牌,输掉了一些小筹码,但始终保持着冷静。
机会出现在两个小时后。牌局进入高潮,赌注不断加大。叶狂枭手中的牌是一对K,底牌不错。公共牌发出后,形成了K、9、7、J、5的牌面,他组成了三条K,牌力很强。
珠宝商胖子面前堆满了筹码,显得信心十足,加注凶狠。阴鸷的“何先生”也罕见地跟了重注。其他玩家纷纷弃牌。
轮到叶狂枭。他没有立刻加注,而是看似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筹码,又看了看公共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筹码。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借助眼镜腿的反射,他清晰地看到,那个珠宝商胖子在整理袖口时,袖口中滑出了一张牌角,又迅速被他用手指压了回去!换牌!而几乎同时,荷官在收拢弃牌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快速拨动了最下面一张牌的顺序!
联手做局!胖子换牌,荷官控牌,目标就是清空桌上其他大筹码玩家,尤其是他这个“新来的肥羊”!
叶狂枭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咬牙一搏”的狠色,将面前剩余的所有筹码,大约十五万,猛地推了出去!
“Allin!”
全下!
赌桌上一片哗然。胖子和“何先生”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很谨慎的新人会突然如此激进。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以为换牌成功),又看了看叶狂枭那“色厉内荏”的表情,一咬牙:“跟!”
“何先生”阴鸷地笑了笑,也推出了相应筹码:“有意思,跟。”
荷官面无表情地发出最后一张河牌,一张无关紧要的2。
摊牌时刻。
胖子亮出底牌:一张A,一张……竟然是一张梅花9!加上公共牌里的9,他组成了两对,A和9。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原本应该是黑桃A的牌,怎么会变成了梅花9?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袖口。
“何先生”亮牌:底牌是一对10,组成三条10。他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因为他预期的胖子应该是更大的牌。
荷官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胖子和叶狂枭。
轮到叶狂枭。他缓缓翻开自己的底牌:一张红桃K,一张方块K。三条K,通杀!
“三条K,大。”荷官声音干涩地宣布。
胖子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是……”
“何先生”眼神阴冷地盯着叶狂枭,又看了看荷官,似乎在怀疑什么。
叶狂枭面无表情地将堆成小山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这一把,他不仅赢回了本金,还狂揽了近四十万筹码!加上之前零散赢的,总筹码已经接近六十万!
他知道,胖子的换牌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在胖子整理袖口、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利用指尖弹出一颗极小的高强度磁珠,吸附在了胖子袖口内藏牌的金属边缘,导致其抽牌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和卡滞,最终换错了牌。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赌场监控和众人视线死角,无人察觉。
荷官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赌场不会允许一个无法控制、还疑似破坏了“规矩”的玩家带走这么多钱。
叶狂枭没有继续。他见好就收,在下一局开始前,平静地站起身:“各位,今晚手气不错,见好就收。兑换筹码。”
在“何先生”和荷官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叶狂枭拿着代表六十万现金的凭证(扣除抽水和高额利息后,实际到手约五十五万),快步离开了VIP房间,离开了“金悦”会所。
夜风冰冷,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和奢靡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金碧辉煌的建筑,眼神冰冷。
钱,暂时够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几乎可以肯定,陈少锋已经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一个陌生面孔,在高手云集的赌局中,以近乎诡异的方式赢走六十万,还疑似破坏了赌场的“安排”……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他将那张现金凭证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攥着妹妹生的希望,也攥着一把即将点燃的、通往更激烈冲突的导火索。
他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谨慎地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怀中的钱滚烫,而前方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黑暗,也更加危机四伏。陈少锋的阴影,正随着这笔救命钱,悄然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