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海抬头,看到叶狂枭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手下意识按住了桌上的公文包,身体瞬间绷紧。“是你?”他压低声音,飞快扫视四周,“你想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孙经理别紧张。”叶狂枭自己拿过一个杯子,倒上茶,语气平静,“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听完我就走。”
孙德海盯着他,眼神警惕:“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上次陈老已经把话带到了,九爷的意思你也清楚。”
“清楚。”叶狂枭喝了口茶,“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谈和的,是来救你命的。”
“什么意思?”孙德海眉头紧皱。
“陈少锋从外面请了个叫‘毒蝎’的杀手,你知道吧?”叶狂枭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孙德海脸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什么毒蝎毒蛇,没听说过。”
“哦?”叶狂枭笑了笑,“那孙经理觉得,陈少锋为什么突然对你家九爷在码头区的生意那么感兴趣?还主动提出合作,让利两成?”
孙德海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长期合作。”叶狂枭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毒蝎’的报酬,是九爷名下‘金海洋’和‘银沙’两家赌场的干股。事成之后,码头区的生意他全吃,城西的地盘他也要分一大块。你们九爷,就是他上位的第一块垫脚石。”
“胡说八道!”孙德海低喝,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陈少锋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么大能耐!”
“有没有胆子,看看昨晚我酒吧门口那场戏就知道了。那是试探,也是清洗。”叶狂枭身体微微前倾,“孙经理,你是聪明人。九爷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等他倒了,陈少锋会用自己人,还是会留着你这个‘前朝旧臣’?”
孙德海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消息我带到了,信不信由你。”叶狂枭站起身,放下几块茶钱,“对了,建议你最近别单独去码头区,尤其是三号码头附近。风大,容易着凉。”
说完,他不再看孙德海的反应,转身下楼,消失在茶楼熙攘的人流中。
孙德海坐在原地,许久未动,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最终,他收起报纸和公文包,匆匆结账离开,脚步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叶狂枭绕路回到酒吧,已是中午。王磊和李虎守在窗后,见他回来,立刻报告:“上午有几波人从街对面慢速开车经过,像是探路的。楼顶和远处我们标注的几个狙击点,暂时没发现异常。”
“嗯。”叶狂枭点头,“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整个下午,酒吧外依旧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急速涌动。叶狂枭让王磊和李虎轮流休息,自己则坐在二楼房间,【危险感知】持续开启,同时通过周明那边监控着几个关键地点的信号变化。
傍晚时分,周明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叶哥,有动静了!九爷名下几家场子,特别是码头区那边的,突然加强了守卫,换了不少生面孔。还有,陈少锋那个尾号6688的号码,下午频繁接通一个加密的境外网络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信号源在东南亚那边,很可能就是在联系‘毒蝎’!”
“九爷那边有什么直接反应?”叶狂枭问。
“暂时没有公开动作,但内部调度很频繁。另外,我监控到孙德海的个人手机,下午往九爷的私人宅邸打了两个电话,时间都不长。”
够了。种子已经播下,现在就等着它发芽、蔓延。
夜色再次降临。叶狂枭站在窗前,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他知道,陈少锋和九爷之间的裂痕,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缝隙。猜忌一旦产生,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
“毒蝎”的下一次行动何时会来?是继续针对自己,还是会被陈少锋调去执行其他任务?九爷又会如何反制?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叶狂枭清楚,滨江这潭深水,已经被他投下的这颗石子,搅起了波澜。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接下来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酝酿。
远处,霓虹闪烁的“金悦娱乐会所”顶层某个房间内,陈少锋放下加密电话,脸色阴沉。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九爷……老东西,胃口倒是不小。”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毒蝎’那边,看来得提前用上了。”
与此同时,城西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里,杜九听着手下汇报码头区人手异常调动的消息,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挥退手下,独自坐在宽敞的书房里,手指敲打着红木椅的扶手。
“陈少锋……小子,你想玩火?”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凶光,“那老子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