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刘警惕地看向来人,觉得有点眼熟。
“刘哥,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叶狂枭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是……”疤脸刘眯起眼睛,忽然想起来了,“‘黑狼’?叶狂枭?”
“是我。”
“你来干什么?”疤脸刘语气不善,“看老子笑话?”
“我来给你条路走。”叶狂枭直接说道,“你的地盘,现在没人管。九爷顾不上,外面一堆人盯着。不出三天,不是被陈少锋的人吞了,就是被其他小混混占了。”
疤脸刘脸色铁青,他知道叶狂枭说的是事实。
“我帮你看着。”叶狂枭看着他,“场子照常开,收益你拿两成,我拿三成,剩下五成交给九爷。你养伤期间,你的人如果愿意跟我干,我接着,工钱照发。等风头过了,你伤好了,地盘还是你的,想拿回去,我们谈。”
疤脸刘愣住了。他没想到叶狂枭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简直太“优厚”了,优厚得让他怀疑。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盯着叶狂枭,“想要我的地盘,趁现在直接占了,我也奈何不了你。”
“因为我不想趁火打劫,也不想多个死敌。”叶狂枭平静地说,“滨江要乱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背后捅刀子的强。而且,我看重的是长远,不是眼前这点地盘。”
疤脸刘沉默了。他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叶狂枭的眼神里没有虚伪,只有一种冷静的坦诚。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了。
“我凭什么信你?”他哑声问。
“你可以不信。”叶狂枭站起身,“但除了我,现在谁会给你和你剩下的兄弟一条活路?九爷?陈少锋?还是那些等着吃你肉喝你血的小角色?”
疤脸刘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命了。
“场子的账本和钥匙,在我老婆那儿……地址我写给你。”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从抽屉里找出纸笔,“跟我混的那几个老兄弟,你……别亏待他们。”
“放心。”叶狂枭接过纸条,“好好养伤。”
离开医院,叶狂枭回到“血色黄昏”。王磊和李虎已经行动起来。李虎通过一个老烟摊的摊主,把话递给了孙德海。王磊则带着两个新收的退伍兵,去了疤脸刘的场子露脸,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那些留守的混混早就人心惶惶,看到有人来主持局面,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动他们的基本利益,他们不在乎老大是谁。
下午,孙德海托人带回口信:九爷同意了,让叶狂枭“暂时帮忙照看”,月底会派人来收账。
第一步,稳了。
接下来三天,叶狂枭迅速而低调地接管了疤脸刘名下的五个场子。他没有大换血,只是派了可靠的人去管账和维持秩序,原有的混混大部分留用,规矩照旧,甚至因为有了统一管理和更强的威慑(王磊和两个退伍兵的战力足以镇住这些小场子),生意反而更安稳了。
收益开始流入。虽然只是三成,但对刚刚经历大战、资金紧张的叶狂枭来说,是宝贵的现金流。他拿出部分钱,给王磊、李虎和新加入的兄弟发了足额报酬,又购置了一批基础的通讯和防卫设备。
更重要的是,他的势力范围,从孤零零的“血色黄昏”酒吧,悄无声息地扩展到了周边几个街区,手下可用的核心人员增加到七八人,外围混混二十多个。虽然还远不能和陈少锋、九爷相比,但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新人了。
周明那边也传来消息:警方正在全力追查码头火并案,陈少锋和崔豹等人转入地下,几个明面上的产业被查封。九爷也深居简出,很多生意暂停。滨江的地下世界,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真空。
第四天晚上,叶狂枭坐在“血色黄昏”二楼,听着王磊汇报几个场子的情况,看着账本上逐渐增加的数字,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老板,有什么不对劲吗?”李虎察觉到他的异样。
“太顺利了。”叶狂枭放下账本,“陈少锋和九爷都不是善茬,就算暂时被警方压着,也不该对我们吞下疤脸刘的地盘毫无反应。尤其是陈少锋,‘毒蝎’暗杀失败,他应该知道我们已经警觉,却再没有后续动作。”
“也许他在憋大招?”王磊皱眉。
“或者……”叶狂枭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顾不上我们。”
更重要的事?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叶狂枭的手机震动,是周明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
“截获模糊信号,‘毒蝎’疑似离境,目的地——西南边境。”
叶狂枭盯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毒蝎”走了?陈少锋花大价钱请来的王牌杀手,任务失败后,就这么走了?这不合理。除非……陈少锋给他的真正任务,根本不是杀小雨,或者杀自己?
西南边境……那里是金三角毒品流入的重要通道,也是各种非法交易和雇佣兵活跃的地区。陈少锋让“毒蝎”去那里干什么?
一股更大的不安,笼罩了叶狂枭。
他意识到,滨江的混乱,或许只是一个更大棋局的序幕。而他和他的这点地盘,可能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不知又在处理哪里的案件。
叶狂枭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灯火阑珊,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通知所有场子,加强戒备。”他沉声下令,“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扩张,不得招惹新的是非。我们稳下来,看看风,到底要往哪儿吹。”
王磊和李虎肃然应声。
叶狂枭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片遥远而危险的边境地带。
陈少锋,你究竟在谋划什么?